第34章 茶叶归还，家属致谢（2/2）

有人捧着茶叶凭证，泣不成声；有人抚摸肥厚茶叶叶片，失声痛哭；有人对着江南方向遥遥祭拜，告慰亲人在天之灵。官仓内外，浓郁茶香与淡淡悲戚交织，却又被一股沉冤得雪的清朗之气，一点点冲淡。

卓玛站在一旁，以藏语将沈砚与李崇安的话语，转述给在场藏区牧民与商人。那些淳朴善良的牧民，看着汉地茶商家属拿到属于自己的茶叶，看着汉藏两族百姓终于放下隔阂，彼此相视，眼中多了几分释然，几分暖意。

他们曾因茶价过低，对汉地茶商心生怨怼；也曾因罗三的挑唆，对汉商充满敌意。而如今，真相大白，恩怨化解，他们终于明白，真正欺压他们的，不是远道而来的茶商，而是垄断商路、中饱私囊的奸人。

一位藏族老阿妈，手捧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缓缓走到沈砚面前，双手奉上，用不太流利的汉语真诚道：“大人……好茶……好官……酥油茶，敬大人。”

沈砚双手接过酥油茶，碗壁温热，茶香与奶香交融，他微微低头，轻饮一口，咸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直达心底。

“多谢阿妈。”他轻声道，“汉藏一家，茶马同心，日后，古道茶香长在，百姓安居乐业，再无纷争，再无冤屈。”

老阿妈笑了，脸上皱纹如同盛开的格桑花，淳朴而温暖。

官仓一侧空地上，早已架起一口巨大铁锅。锅中清水沸腾，高山乔木茶投入其中，茶香四溢。几只肥嫩云南土鸡，与茶叶、香料一同炖煮，汤汁翻滚，香气弥漫，正是那只贯穿全案、化解恩怨、暗藏线索的——茶香鸡。

这不是权谋之宴，不是庆功之席，而是汉藏两族百姓共叙温情、共迎安宁的和解之宴。

沈砚走下高台，亲手揭开锅盖。

热气升腾，茶香冲天。

金黄油亮的鸡肉，在深红色茶汤中微微颤动，茶香浓郁，肉质鲜嫩，香气扑鼻，引得在场之人无不心神一荡。

卓玛笑着取来碗筷，苏微婉细心将鸡肉一块块盛出，老茶翁帮忙递上餐具，汉藏百姓围聚一起，不分彼此，不分贵贱，一人一块鸡肉，一碗清茶。

沈砚举起手中茶碗，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今日，茶叶归还，沉冤得雪。以茶为信，以鸡为媒，愿汉藏两族，永结同好；愿茶马古道，永享安宁；愿天下百姓，永无冤屈！”

“愿汉藏同好！”

“愿古道安宁！”

“愿天下无冤！”

呼声震天，响彻苍山洱海。

众人一同举杯，茶香入口，暖意入心。

那些曾经的恩怨、争执、血泪，在这一缕醇厚茶香之中，在这一只温暖茶香鸡面前，尽数烟消云散。汉地茶商与藏区牧民，相视一笑，彼此拱手，往日隔阂，一朝化解。

茶商家眷们捧着失而复得的茶叶，心中悲痛渐散，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这些茶叶，是亲人用生命换来的，亦是正义的见证。他们将带着这些茶叶，带着亲人遗愿，重回江南，或是留在大理，继续在这条茶马古道上，做堂堂正正的生意，走坦坦荡荡的路途。

日头渐渐升高，金色阳光洒落在茶马官仓，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驮驮茶叶，被陆续运走。有的运往茶铺，有的装车待发，有的送往江南故土。每一辆马车驶过，都带着一缕浓郁茶香，带着一份沉冤得雪的坦荡，带着一份汉藏同心的温情。

沈砚伫立高台之上，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望着那一缕缕随风飘散的茶香，望着苍山洱海间那片澄澈蓝天，心中一片清朗。

苏微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沈大哥，茶叶尽数归还，家属皆已安定，汉藏两族，也终于和解了。”

沈砚微微点头，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眼前的安宁之中，而是顺着茶马古道延伸的方向，望向更远的山川。

“茶马一地清明，不代表天下商路皆安。”他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轻忽的沉凝，“茶商压价、马帮垄断、贪官包庇、外商暗入……这些乱象，绝非茶马古道独有。”

苏微婉眸色微敛：“沈大哥是说，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患？”

沈砚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尚方宝剑的冷冽剑鞘。

“罗三逃亡未擒，茶马私茶暗流未清，漕运沿线粮货积弊未除，更有沿海异域商人往来诡秘，贡茶入京之路亦非全然干净。一茶之毒，可害一人；一商之弊，可乱一方；一条黑链串通，则可动摇国本。”

风自苍山来，卷起一缕不散的茶香，拂动他素色衣袍。

“此案暂结。”沈砚缓缓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但天下食货之安、商路之公、民生之稳，尚未真正落地。我们要走的路，还未到尽头。”

苏微婉望着他，轻轻颔首，眼中无半分迟疑：“无论往何处去，我都与沈大哥一同前往。”

一旁，卓玛抱拳道：“我藏地商路，愿为大人耳目。”

扎西垂首行礼：“马帮旧部，听凭大人调遣。”

老茶翁拄杖而立，目光沉沉：“老朽以茶为证，静待大人还天下一个清明商路。”

李崇安走上前，郑重一揖：“本官在云南一日，便守茶马一日。静候大人号令，共整朝纲，安济民生。”

沈砚环视众人，心中一片坦荡。

他转身，望向东方天际，流云翻涌，长风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