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茶商盟立，茶香诺心（2/2）

这便是沈砚特意安排的妥协茶香鸡，没有奢华的用料，没有繁复的工艺，只用最纯粹的高山乔木茶，最地道的滇地土鸡，煮出最本真的味道，一如茶马贸易本该有的模样——坦诚，质朴，互惠互利。

约莫半个时辰后，砂锅盖子被掀开，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鸡肉炖得酥烂，轻轻一夹便骨肉分离，茶汤呈淡淡的琥珀色，茶叶的清香完全融入肉质之中，每一丝肌理都吸饱了茶韵，鲜而不腻，香而不浊。

伙计将茶香鸡切成小块，分放在每一张桌上的粗陶盘中，又给每一位茶商盛上一碗鸡汤。沈砚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后抬眸看向众人：“诸位，这茶香鸡，是茶马古道的和解菜，昔日卓玛姑娘曾说，同吃一只茶香鸡，凡事好商量。今日，我与诸位同吃这只鸡，便是定下一个承诺，一个关乎茶马贸易未来的承诺。”

钱万贯率先拿起筷子，夹起鸡肉放入口中，茶香在舌尖散开，鸡肉的鲜嫩裹挟着茶的清醇，让他心中的愧疚与惶惑，也随之消散了几分。他放下筷子，对着沈砚，又对着老茶翁，深深一揖：“沈大人，老茶翁，我钱万贯在此立誓，自今日起，我苏州茶商，乃至所有江南在滇茶商，再也不压低高山乔木茶的收购价，按照藏区牧民的劳作成本，定出公允价格，一斤茶，换一斤青稞，绝不克扣，绝不欺诈！”

“我等也立誓！”

“我等愿提高茶价，与藏民和睦相处！”

“我等愿出面作证，指证罗三的勒索与灭口行径！”

一众茶商纷纷起身，齐声立誓，声音铿锵，响彻沁茗居的厅堂。他们眼中的精明与惶惑，已然被坚定与愧疚取代，此刻的他们，不再是只为逐利的商贾，而是想要守护茶马贸易、弥补过往过错的同道。

沈砚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举杯，盏中的普洱茶汤微微晃动：“诸位有此决心，甚好。今日起，我会联合卓玛姑娘，促成汉藏茶商与牧民的和谈，定下公允的茶价与马帮运费，整顿茶马贸易秩序。而诸位，只需恪守承诺，以诚待人，以信立商，同时，将罗三勒索诸位、霸占茶货的所有证据，悉数整理出来，交于我手，待我攻破黑风山洞，拿到确凿罪证，便联手将罗三及其党羽绳之以法，还诸位，还藏区牧民，还整个茶马古道一个清明！”

茶商们纷纷举杯，将碗中的普洱茶汤一饮而尽，茶汤的清苦与回甘，恰如他们此刻的心境，过往的错，如茶之苦，未来的诺，如茶之甘。

宴席过后，茶商们纷纷留下，在老茶翁的协助下，整理罗三的勒索收据、运费凭证、被霸占茶货的清单，还有各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罗三恶行证词，厚厚的一叠纸，堆满了沁茗居的案几，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罗三的罪证，也写满了茶商们悔改的决心。

苏微婉为几位因连日忧心而气血不畅的茶商诊脉，开具温和的调理药方，她的医术与温柔，让茶商们愈发信任这位护国医女，也更坚定了与沈砚联手的决心。

沈砚站在沁茗居的窗边，看着窗外大理城的茶市，往来的藏汉商人依旧穿梭，马蹄声、叫卖声交织，只是此刻，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谋划。茶商联盟已成，妥协之诺已立，接下来，便是联合藏区牧民，达成汉藏共识，再借着马帮内讧的时机，突袭黑风山洞，将罗三的阴谋彻底粉碎。

风卷着茶香，拂过他的衣袂，他摸了摸腰侧的尚方宝剑，眼中寒光乍现，又很快归于沉静。

而在厅外的角落，扎西派来的亲信，悄悄将一张字条递到沈砚手中，字条上写着：罗三已得知茶商集会之事，怒不可遏，下令三日后转运黑风山洞茶货，焚烧尸骸，望大人早做决断。

沈砚将字条揉碎，掌心运力，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他回头看向厅内忙碌的茶商，看向老茶翁欣慰的笑容，看向苏微婉认真诊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三日期限，足够了。

茶香为盟，誓言为证，这茶马古道的迷雾，终将被正义的清风驱散，那些藏在茶香里的谜案，那些被利益掩盖的罪恶，也终将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

而这场以茶香鸡为媒的和解，不过是这场茶马奇案终局的序幕，真正的激战与清算，正在黑风山洞的深处，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