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圣喻下达，奸佞伏法（1/2）

兰考黄河堤岸的晨风，裹挟着浊浪的腥气与新翻泥土的湿意，掠过绵延数里的草棚。当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照在临时搭建的阅武台上时，沈砚正凭栏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边缘，面黄肌瘦的孩童攥着父母的衣角，手持铁锹的河工们列队整齐，眉宇间既有隐忍的愤懑，亦有忐忑的期许。苏微婉站在他身侧，青衫上还沾着为流民诊治时的药草气息，她将一囊晒干的红薯干递给身旁的孩童，指尖触到孩子皲裂的手掌，心中微微一沉。

“来了。”沈砚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锦衣卫簇拥着鎏金御辇缓缓而来，明黄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打破了堤岸的沉寂。御辇旁，河南巡抚海瑞一身青布官袍，步履沉稳，目光如炬，他身后跟着河道总督府的官员，个个面色凝重，头几乎垂到胸口。

御辇在阅武台前停稳，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圣旨到——沈砚、海瑞、苏微婉及河南文武百官、兰考河工流民接旨！”

众人齐齐跪拜，草叶上的露珠被震落，溅起细小的泥点。沈砚与海瑞并肩在前，苏微婉随其后，三人身形挺拔，虽匍匐在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声音抑扬顿挫，“河南兰考黄河决堤，民遭水患，流离失所，朕心甚痛。经查，三百万两修堤银被河道总督副手王怀安、包工头赵虎等人层层克扣、中饱私囊，以劣质材料充数，致堤坝成豆腐渣工程，酿此巨祸。更有甚者，杀人灭口，草菅人命，罪不容诛！”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河工们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低声的咒骂与啜泣交织在一起，若非锦衣卫持刀肃立，险些酿成骚动。沈砚抬眼望去，只见老河工李青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泪光闪烁。

“现颁旨如下：”内侍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所有喧嚣，“王怀安、赵虎、张某勾结贪腐，舞弊修堤，灭口河工，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于兰考堤岸当众行刑，抄没家产田产，充入修堤专款；河道总督推诿塞责，包庇纵容，削职为民，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朝中牵涉的严党残余官员三名，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严刑审讯，彻查余党！”

“谢陛下圣恩！”众人山呼海啸般叩拜，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奸佞伏法的快意。沈砚起身时，见海瑞眼中泪光闪动，这位以刚正着称的巡抚，此刻终于卸下了肩头的千斤重担。

御辇稍作停留，内侍将密封的圣谕副本交给沈砚，又附耳低语了几句，而后便带着锦衣卫浩浩荡荡离去。沈砚展开副本，目光落在“追回赃款一百二十万两、优质修堤材料尽数划拨兰考”的字句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沈大人，海大人，”李青快步上前，声音哽咽，“奸佞伏法，河工沉冤得雪，这都是二位大人的功劳啊！”

“是陛下英明，是百姓齐心。”海瑞扶起李青，目光扫过台下的河工与流民，朗声道，“诸位乡亲，奸佞已除，圣谕已下，追回的赃款与材料，将全部用于修堤与赈灾！今日起，我海瑞在此立誓，必亲自主持修堤，任用贤能，杜绝舞弊，让大家早日重返家园，过上安稳日子！”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孩童们欢呼雀跃，流民们热泪盈眶，许多人对着阅武台连连叩拜，口中念着“陛下万岁，海大人万岁”。

沈砚与苏微婉相视一笑，连日来的奔波与凶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欣慰。苏微婉转身走向流民安置点，那里还有许多受伤患病的百姓等着她诊治，她留下的药囊已经空了，此刻正需趁着圣谕带来的安定，抓紧时间救治。

海瑞当即下令，任命李青为河工总管，负责材料验收与工程监管，又从河工中挑选经验丰富的匠人组成监理队，每一道工序都需三人签字确认。随后，他让人将追回的优质木桩、巨石、糯米灰浆尽数运往堤口，与沈砚一同查看材料质量。

“这些材料，本就该用在堤坝上。”海瑞抚摸着坚实的木桩，痛心疾首，“王怀安之流，为一己私欲，置万民安危于不顾，实在天理难容！”

沈砚捡起一块优质灰浆，指尖捻了捻，细腻温润，带着糯米的清香：“海公放心，有李总管盯着，有这些好材料，这堤坝定能成为黄河第一坚堤。”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却是负责押送王怀安、赵虎的亲兵已抵达堤岸。三人被铁链锁着，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赵虎看到台下的河工，吓得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王怀安则强作镇定，眼神却闪烁不定，不敢与众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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