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泉州湾据点，秘密侦查（2/2）

溪流的水势湍急，带着两人一路向下。两岸的草木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偶尔有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更衬得周遭一片静谧。

不知行了多久，溪流的水势渐渐平缓下来。两人顺着溪流，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水潭边。水潭的尽头，便是一道人工开凿的沟渠，沟渠的尽头，连接着的，竟是那座倭寇营寨的后方。

沈砚与苏微婉从溪水中钻出来，浑身都湿透了。两人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水珠，便躲在水潭边的一块巨石后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营寨的后方，是一道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铁丝网的尽头，便是那座伪钞制作工坊。工坊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与之前在运城麻花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砚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炭笔，借着月光，开始绘制营寨的布局图。他的动作极快，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了望塔的位置、营寨的大门、工坊的入口、倭寇的营房……都被他一一标注在纸上。

苏微婉则靠在巨石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工坊的方向。她看到工坊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灯光下，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正在忙碌着什么。那些身影，有的在搬运纸张，有的在调试模具，还有的在将印好的伪钞，一张张地整理成册。

“果然是伪钞工坊。”苏微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冷冽，“这些倭寇，竟将伪钞制作当成了营生，当真可恶！”

沈砚点了点头，手中的炭笔不停，又在羊皮纸上添了几笔：“工坊的守卫，比我预想的还要森严。门口有八名倭寇，腰间都挎着火铳，工坊的四周，还有暗哨巡逻。想要靠近，怕是不易。”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营寨的核心区域。那里，有一座最为高大的屋舍，屋舍的门口，守卫着十余名精锐倭寇，看那架势，里面住的，定是倭寇的首领，或是那个神秘的墨先生。

就在两人观察之际，工坊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工坊里走了出来。此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几分阴鸷。他的手中，拿着一叠刚印好的伪钞，正与门口的一名倭寇头目说着什么。

沈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名中年男子。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此人的样貌，与盐道使招供的墨先生的特征，竟是一模一样！

“是他！”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他就是墨先生！”

苏微婉也看清了那名中年男子的样貌，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她紧紧地盯着墨先生，看着他将手中的伪钞递给倭寇头目，看着他转身，又走进了工坊之中。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砚与苏微婉心中一惊，连忙缩回了身子，躲在巨石后面，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队倭寇巡逻艇，正快速地向着岸边驶来。巡逻艇上，站着十余名倭寇，他们手里拿着火把，火光将海面照得一片通明。

“不好，是倭寇的巡逻队！”苏微婉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若是被这些倭寇发现，他们此番的侦查，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还会身陷险境。

沈砚的眉头紧紧蹙起，他看了一眼那队巡逻艇，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溪流。溪流的水势湍急，若是现在跳回溪流，顺着溪水往下游去，或许能躲过倭寇的搜查。

但他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标注上，又犹豫了。他还没有摸清墨先生的作息规律，也没有查清营寨内倭寇的具体人数，更没有找到营寨内的火药库所在。若是就这样离开，怕是会错失良机。

就在沈砚犹豫不决之际，那队巡逻艇已经靠岸了。倭寇们手持火把，向着营寨的后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其中一名倭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望向水潭的方向。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生人的气息？”那名倭寇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其他倭寇闻言，也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水潭。

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腰间的汾州宝刀，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动手。苏微婉也摸出了银针，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些倭寇。

眼看倭寇们就要走到巨石前，就在这时，营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紧接着，一名倭寇传令兵，飞快地跑了过来，高声喊道：“首领有令，全体集合！泉州府的官军，好像要攻打过来了！”

那些巡逻的倭寇，闻言脸色大变。他们顾不得再搜查水潭，便纷纷转身，向着营寨的方向跑去。

沈砚与苏微婉，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几分庆幸。

待倭寇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砚才缓缓地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将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苏微婉低声道：“走，我们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苏微婉点了点头。两人再次跃入溪流之中，顺着溪水，向着岛外潜行而去。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那名墨先生，忽然从工坊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盏灯笼，目光阴鸷地望向水潭的方向。

“哼，沈砚，苏微婉……”墨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敢来黑礁岛，捋老夫的虎须！”

他挥了挥手，一名倭寇头目连忙跑了过来，躬身行礼：“先生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加强营寨四周的守卫，尤其是后山溪流一带。”墨先生冷冷地说道，“再派人，去泉州府探探风声，看看官军的动向。”

“是！”倭寇头目连忙应下，转身离去。

墨先生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枚印章，印章上的纹路，竟与伪钞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而此时的沈砚与苏微婉，早已乘着小船，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泉州湾的浪涛，依旧拍打着礁石，只是那浪涛声里，似乎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躁动。一场围绕着黑礁岛的激战，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