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大白，医者仁心（2/2）

苏微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李修远：“这里面是安神药，你在狱中若难以入眠，可以服用。李太医，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仇恨终究不能解决问题。你一生行医，救人无数，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所在。”

李修远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身上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是回春堂的特制药瓶。他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牢狱的浊气。他看着苏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苏姑娘，多谢你。我一生行医，却最终沦为阶下囚，真是可笑。”

“不可笑。”苏微婉摇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知错能改。或许在狱中，你可以将自己的行医经验整理成册，留给后人，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做一点弥补。”

李修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会的。”他将瓷瓶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渭站起身，说道：“沈老弟，苏姑娘，今日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这桩案子恐怕难以水落石出，那些贪腐官员也会继续为非作歹。”

沈砚笑了笑：“徐大人客气了。为民除害，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是，这些官员的贪腐，牵扯甚广，后续的清查，恐怕还需要大人多费心。”

“放心吧。”徐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已将证据整理成册，即刻派人送往京城，禀报皇上。就算牵扯到再多权贵，我也绝不会退缩。”

三人走出刑讯室，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府衙外，百姓们早已聚集在一起，得知王怀安等人的贪腐罪行被揭露，都拍手称快，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庆祝恶官落马。

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王怀安死时面带笑容的模样，想起李修远眼中的仇恨，想起柳如是藏在琵琶后的隐忍——这桩案子，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无尽的唏嘘与反思。

“沈兄，你在想什么？”苏微婉轻声问道。

沈砚回过神，看向她，笑了笑：“我在想，这世间的甜与苦，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就像我们做的食物，太过甜腻会让人厌烦，太过苦涩又难以入口，唯有甜中带甘，苦中含甜，才是最长久的滋味。”

徐渭哈哈一笑：“沈老弟果然是厨子出身，连讲道理都离不开食物。不过你说得对，这官场就像一口大炒锅，有清正廉洁的‘好食材’，也有贪赃枉法的‘烂食材’，我们这些为官者，就是要把那些‘烂食材’剔除出去，才能炒出一锅‘清明吏治’的好菜。”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的沉重都消散了许多。

回到糖坊时，已是晌午。沈砚换下官服，穿上熟悉的灰布短打，走进厨房，准备为徐渭和柳如是做一顿地道的南京小吃——鸭血粉丝汤。他说：“这案子了结了，该用一顿好饭来庆祝。鸭血粉丝汤，汤鲜、味美、暖心，最适合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苏微婉在一旁帮忙，清洗鸭血、泡发粉丝，动作娴熟。柳如是则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与厨房传来的鲜香，宁静而美好。

沈砚将处理好的鸭血切成小块，放入沸水中焯水，去除腥味。接着，他在锅中倒入清亮的高汤，放入姜片、葱段、八角，大火烧开后，加入鸭血、粉丝、鸭肠、鸭肝，小火慢煮。汤汁渐渐变得浓稠，鲜香四溢，引得柳如是忍不住走进厨房，问道：“沈公子，这鸭血粉丝汤，可有什么讲究？”

“讲究可多了。”沈砚一边搅动着锅中的粉丝，一边说道，“鸭血要选用新鲜的鸭血，口感才嫩滑；粉丝要泡发至软硬适中，才能吸饱汤汁；高汤要用老鸭慢炖三个时辰以上，才能鲜香浓郁。最重要的是，要少盐少辣，突出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像做人一样，要纯粹、实在。”

苏微婉笑着补充：“还有，这汤里要加少许白胡椒粉，既能去腥，又能暖身，就像正义的力量，虽然微弱，却能驱散黑暗。”

不多时，三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端上了桌。碗中，鸭血嫩滑如凝脂，粉丝洁白如银丝，鸭肠脆嫩，鸭肝绵软，汤汁清亮，撒上少许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徐渭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果然是金陵第一美味！这鸭血嫩滑，粉丝爽口，汤鲜味美，比我在任何画舫上吃的都要地道！”

柳如是也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喜：“这汤不仅味道好，还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沈公子的手艺，真是绝了。”

沈砚笑了笑：“喜欢就多喝点。这案子了结了，以后大家都能安心过日子了。”

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鸭血粉丝汤，一边谈论着未来。徐渭说，他会继续清查南京官场的贪腐官员，还百姓一个清明的世道；柳如是说，她会离开烟雨舫，重拾父亲的医书，做一名像苏微婉一样的医女，救死扶伤；苏微婉则说，她会留在南京，协助父亲打理回春堂，同时继续钻研医术，帮助更多的人。

沈砚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中充满了温暖。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扬州盐商案到南京画舫案，每一次破案，都离不开身边人的帮助与支持。他说：“我或许会继续做我的厨子，走遍天下，尝遍各地美食，也或许会继续查案，用我的手艺和智慧，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阳光渐渐西斜，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桂花树下，欢声笑语，香气萦绕，这顿简单的鸭血粉丝汤，不仅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更承载着众人对未来的期许与向往。

苏微婉看着沈砚认真喝汤的侧脸，心中一动。她想起在画舫上初次相遇时，他用银簪挑起桂花糕碎屑的专注；想起在太医院，他仅凭嗅觉就分辨出曼陀罗花粉的敏锐；想起在刑讯室，他面对李修远时的沉稳与通透。这个看似平凡的厨子，身上却有着不平凡的智慧与担当。

她轻声道：“沈兄，不管你以后去哪里，做什么，我都愿意与你同行。”

沈砚抬起头，对上苏微婉温柔的目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柳如是与徐渭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夕阳西下，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霞光中。秦淮河的流水潺潺，画舫上的丝竹声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靡靡之气，多了几分安宁与祥和。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罪恶与仇恨，终究被正义与善良驱散，就像沈砚做的鸭血粉丝汤，历经熬煮与沉淀，最终呈现出最纯粹、最动人的鲜香。

而李修远在狱中，真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医手稿。他坐在昏暗的牢房里，借着微弱的烛火，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毕生的行医经验，从常见的风寒感冒到疑难杂症的诊治，从草药的配伍到解毒的偏方，字字句句，都凝聚着他对医学的热爱与对过往的忏悔。他或许永远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但他希望，这些手稿能帮助更多的人，能让自己的人生，在最后时刻，焕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沈砚站在糖坊的门口，望着远处的晚霞，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这世间的黑暗与罪恶，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根除，但只要有人坚守正义，有人守护善良，有人愿意为了真相与公平挺身而出，这世间就会永远存在着希望与光明。而他，愿意做那个坚守者、守护者，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乱世之中，传递着“甜”的力量，守护着医者的仁心，也守护着每个人心中那份对美好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