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淮风月夜,官员暴毙(2/2)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南京知府徐渭带着几名衙役匆匆赶来。徐渭身着藏青色官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洒脱与官员的威严,虽年仅三十余岁,却已是政绩斐然,在南京颇有声望。
“何事喧哗?”徐渭走上画舫,目光扫过地上的死者,神色一沉,“死者是谁?”
“回大人,死者是工部郎中王怀安大人。”周虎连忙上前禀报,将情况简单说明。
徐渭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微婉和沈砚身上,见两人气质不凡,且苏微婉刚为死者验尸,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地?”
苏微婉率先答道:“民女苏微婉,苏州回春堂医女,受家父苏振邦所托,前来南京协助沈公子查案。”她侧身指了指沈砚,“这位便是沈砚沈公子,曾破获扬州盐商案等多起奇案。”
“哦?便是那位以厨子身份破案的沈砚?”徐渭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上下打量着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厨子查案,倒是新鲜有趣。”
沈砚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大人谬赞。在下不过是善于从食材与气味中寻找线索,查案与做菜本是同理,都需注重细节,一丝一毫的异常都可能是关键。”
“说得好!”徐渭抚掌大笑,“办案如作画,需细节勾勒方能成全貌,你这比喻甚妙。既然你二人恰逢其会,又懂医术与查案之道,便随我一同查案吧。”
周虎闻言,想要劝阻,却被徐渭一个眼神制止。徐渭看向桌上的酒菜,对苏微婉道:“苏姑娘方才说死者似是中毒,可有依据?”
“回大人,”苏微婉道,“死者面色潮红,嘴角带笑,瞳孔散大,这些症状并非常见毒物所致,更像是某种能影响心神、致人快速死亡的毒物,且毒物发作时无痛感,才会让死者保持这般神态。具体何种毒物,还需进一步查验。”
沈砚补充道:“在下方才注意到桌上的桂花糕,其糖霜异常细腻,且带有一丝异香,与寻常桂花糕不同,或许毒物便藏在其中。”
徐渭闻言,示意衙役将桂花糕连同碟子一同封存,又下令道:“周虎,立刻封锁烟雨舫,不许任何人进出,仔细搜查船上每一个角落,询问船上的伙计、丫鬟与客人,记录下所有细节。苏姑娘,沈公子,随我到船舱内详谈。”
众人应声行动,周虎带领衙役开始搜查,客人与伙计们被集中到前舱问话,一时间烟雨舫上人声鼎沸,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沈砚与苏微婉跟着徐渭走进船舱,舱内布置奢华,陈设典雅,空气中还残留着宴席的酒香与桂花的甜香。徐渭坐下后,开门见山问道:“沈公子,苏姑娘,你们对此案有何看法?”
沈砚道:“死者王怀安是工部郎中,身处官场,或许与人结怨。但观其死状,中毒的可能性极大,且毒物大概率是混在食物或酒水中服用的。桌上的酒菜看似完好,但那碟桂花糕疑点最重,需尽快查验成分。此外,烟雨舫的老板娘赵三娘神色慌张,还悄悄藏起了一个酒壶,形迹可疑,值得重点盘问。”
苏微婉点头附和:“我刚才查验尸体时,发现死者指甲缝中有少量细微粉末,颜色洁白,与桂花糕上的糖霜颇为相似,或许是服用时残留所致。后续需将粉末与桂花糕一同送检,确认是否为同一种物质,以及其中是否含有毒物。”
徐渭沉吟道:“南京城鱼龙混杂,官场派系林立,严党与夏言一系的争斗早已蔓延至此,王怀安身为工部郎中,手握部分工程职权,难保不牵涉其中。此案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仇杀或情杀,背后可能牵扯更深。”他看向沈砚与苏微婉,“你们二人经验丰富,此事便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大人放心,我等定会尽力。”沈砚与苏微婉异口同声道。
窗外,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丝竹声却已稀疏了许多,原本旖旎的风月之夜,因这突如其来的命案蒙上了一层阴影。沈砚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桂花糕那诡异的异香,心中暗忖:这南京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而此刻,秦淮河的另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方才在人群中默默离去的青衫老者正凭栏而立,望着烟雨舫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他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李”字,月光洒在他脸上,露出几分苍老与沉痛。
“嫣然,爹为你报仇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但这仅仅是开始,那些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船舱,小船悄然驶离,消失在秦淮河的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烟雨舫上,搜查与盘问仍在继续,沈砚与苏微婉正准备再次前往后舱查看现场,却被一名衙役拦住:“沈公子,苏姑娘,周捕头在船尾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匣子,请你们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一动,连忙跟着衙役赶往船尾。船尾的栏杆旁,周虎正拿着一个小巧的乌木匣子,神色凝重。见沈砚与苏微婉到来,他递过匣子道:“这是在船尾的暗格中找到的,里面是空的,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与那桂花糕的异香有些相似。”
沈砚接过匣子,打开后仔细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比桂花糕上的更为浓郁一些。匣子内部光滑,似乎经常盛放某种粉末状的东西。他沉吟道:“这匣子应该就是装毒物的容器,凶手将毒物放在匣子里,趁人不备混入桂花糕的糖霜中,行凶后便将匣子藏在此处。”
苏微婉道:“如此说来,凶手极有可能是船上的人,或者是与船上的人勾结,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在宴席上动手,还能及时藏好凶器。”
周虎道:“我已经盘问过船上的伙计,他们说这桂花糕是老板娘赵三娘亲手制作的,且全程没有其他人靠近过糕点。赵三娘的嫌疑最大!”
沈砚道:“赵三娘确实可疑,但也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或许是有人买通了赵三娘,或者趁她不备在糕点中加了东西。当务之急,是找到赵三娘藏起来的那个酒壶,以及尽快查验桂花糕与死者指甲缝中的粉末。”
徐渭走了过来,听完几人的分析后,下令道:“立刻提审赵三娘,务必问出酒壶的下落,以及这匣子的来历。同时,将桂花糕、粉末样本送往太医院,请太医尽快查验成分。沈公子,苏姑娘,你们二人负责审讯赵三娘,我去协调太医院的事宜。”
夜色渐深,秦淮河上的画舫渐渐散去,唯有烟雨舫灯火通明,如同黑暗中的一座孤岛。沈砚与苏微婉坐在船舱内,面前跪着神色惶恐的赵三娘,一场关乎生死与阴谋的审讯,即将开始。而那碟看似普通的桂花糕,究竟藏着怎样的剧毒,又将牵扯出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无人知晓。南京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