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酱园来信，江南牵蜀地（2/2）

“我不是来买锦的。”沈砚亮出刑部的令牌，“我是朝廷派来查蜀道商队失踪案的沈砚，想找你们掌柜的问问情况。”

伙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慌了慌，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家掌柜的还没到，您稍等，我去叫他。”说着，转身就往后院跑，脚步都有些乱。

沈砚看着伙计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疑虑——这伙计的反应，太反常了，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查。刘显凑过来，低声说：“要不要跟上去？免得他通风报信。”

“不用。”沈砚摇摇头，“咱们就在这等，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他走到铺子里的柜台前，假装看桌上的蜀锦，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后院的动静——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一个穿绸缎的中年汉子从后院走出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不知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是云锦坊的掌柜，姓赵，您叫我赵掌柜就行。”

沈砚看着赵掌柜——这人身材微胖，脸上油光锃亮，眼神却有些闪躲，双手不停地搓着，显然很紧张。“赵掌柜，我来是想问问，近半年来，你这云锦坊有没有商队失踪？”

赵掌柜的手顿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没……没有啊，我们坊的商队都好好的，从没出过事。”

“是吗？”沈砚盯着他的眼睛，“可我听说，上个月，你这儿有一支运‘双鸾蜀锦’的商队，走剑门关的道，至今没消息，怎么说没有？”

赵掌柜的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我……我记错了，是有这么一支商队，不过……不过那是小本生意，没敢声张。”

“小本生意？”沈砚冷笑一声，“‘双鸾蜀锦’是贡品，你说这是小本生意？赵掌柜，你最好说实话，那支商队的领队是谁？出发前，有没有人跟你打听路线？”

赵掌柜的腿有些发软，往后靠了靠，扶住柜台才站稳：“领……领队是我侄子，叫赵二。出发前……没……没人打听路线。”

沈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知道他在撒谎。他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沉了些：“赵掌柜，我劝你别再隐瞒了。昨天，黑虎的眼线来你这儿，跟你家伙计说了什么？你后院里，藏着什么东西？”

“黑虎的眼线？”赵掌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打翻了东西。刘显立刻对亲兵使了个眼色，两个亲兵立刻往后院冲过去。

赵掌柜见状，突然转身就想跑，却被刘显一把抓住胳膊：“赵掌柜，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我没藏东西！”赵掌柜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是你们弄错了，我跟黑虎没关系！”

没一会儿，两个亲兵从后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木盒，还有一卷锦缎。“沈大人，找到这个，木盒里是账册，这卷锦缎是‘双鸾蜀锦’，上面沾着点泥土，像是从山里带出来的。”

沈砚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账册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其中一页写着“严松”“双鸾锦十匹”“西域驼队”，日期正是三个月前，林忠商队失踪的那天。他拿起那卷蜀锦，展开一看——上面的“鸾鸟衔花”暗纹，和林月娘给的碎片一模一样，边角还沾着点红土，是蜀道上特有的土壤。

“赵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说？”沈砚把账册和蜀锦放在赵掌柜面前，“这账册上的‘严松’，是谁？这卷蜀锦，又是从哪来的？”

赵掌柜看着账册和蜀锦，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我招，我全都招。那严松是苏州的客商，三个月前找到我，说要收‘双鸾蜀锦’，给的价钱是市价的三倍，还说要是我能帮他联系黑虎，再给我一笔好处。我贪财，就……就跟黑虎的人联系了，把林忠商队的路线告诉了他们。这卷蜀锦，是黑虎让我帮他卖给严松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沈砚看着瘫在地上的赵掌柜，心里的线索终于彻底清晰了——严松通过赵掌柜，联系上黑虎，让黑虎抢劫运“双鸾蜀锦”的商队，再把蜀锦卖给自己，然后转卖给西域商人，从中牟取暴利。而张茂，就是严松的买家之一，湖广案里的蜀锦，正是这么来的。

“严松现在在哪？”沈砚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跟黑虎是怎么联系的？”

“我不知道严松现在在哪，他每次都是通过书信联系我，从不露面。”赵掌柜哭丧着脸，“他还说，要是我敢暴露他，就杀了我全家。黑虎的人，每隔十天会来我这儿取一次消息，昨天来的那个，就是黑虎的眼线……”

沈砚点点头，对刘显说：“把赵掌柜带回去，严加审讯，一定要问出严松的下落，还有黑虎联系的方式。”

刘显应了一声，让亲兵把赵掌柜架起来。沈砚拿起桌上的账册和蜀锦，心里清楚——现在，就差找到严松，还有黑虎的老巢了。只要找到这两个人，蜀道案的真相，就能彻底揭开。他走出云锦坊，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绸缎街的蜀锦上，泛着五彩的光。只是这光鲜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人的性命，只有查下去，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