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匠中毒疑云(2/2)
苏微婉走到木屋的窗户边,窗户很小,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她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撬开窗户的插销,推开窗户,一股浓郁的瓷器气味扑面而来。她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堆满了大箱子,箱子上盖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里面全是箱子,应该就是王大山藏的东西。”苏微婉说。沈砚点点头,对老李说:“李师傅,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去看看。”他和苏微婉从窗户爬了进去,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沈砚掀开帆布,里面是一个个木质的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写着“御窑贡品”的字样。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瓶”,青花颜色浓艳,有明显的铁锈斑,底部有“大明嘉靖年制”的官窑印记,和失窃的贡品瓷一模一样!
“找到了!真瓷果然在这里!”沈砚兴奋地说。苏微婉也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全是青花缠枝莲纹瓶,数一数,正好三十件,一件不少!
“没想到王大山把真瓷藏在了这里!”苏微婉说,“这里这么偏僻,难怪没人发现。”
沈砚仔细检查了一下小木屋,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苏麻离青料和普通的青料,还有几本账目。他拿起账目翻看,上面记录着王大山购买青料、雇佣工匠烧制假瓷的费用,还有和广州外商的交易记录——上面写着,王大山以每件五百两银子的价格,将三十件贡品瓷卖给外商,约定在广州港交货。
“原来他早就和外商联系好了!”沈砚说,“严党倒台后,他想通过卖贡品瓷大发一笔,然后带着钱跑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老李的呵斥声:“你们是谁?干什么的!”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立刻从窗户爬了出去,看到几个穿灰布短打的人正围着老李,手里拿着刀,为首的正是王大山的亲信张二!
“李老头,你敢出卖王窑主,我看你是活腻了!”张二恶狠狠地说,“沈砚和苏微婉在哪里?是不是在小屋里?你们把真瓷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老李被一个人用刀架着脖子,却毫不畏惧:“你们这些坏人!王大山已经被抓了,你们也跑不了!沈大人,苏姑娘,你们快走吧,别管我!”
“张二,你别冲动!”沈砚往前走了一步,“王大山已经认罪了,你们就算杀了李师傅,也救不了他,反而会罪加一等。现在投降,朝廷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张二冷笑一声,“我们跟着王窑主做了这么多事,朝廷怎么可能放过我们?今天要么你们把真瓷交出来,放我们走,要么我们就同归于尽!”他说着,用刀更用力地架在老李的脖子上,老李的脖子上渗出了一点血。
苏微婉悄悄从袖袋里拿出一根银针,趁张二不注意,猛地一甩手,银针正好射中张二的手腕。张二吃痛,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架着老李脖子的人也愣了一下。沈砚趁机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其他几个人见势不妙,想逃跑,却被赶来的胡宗宪和李千户拦住了。
“把他们都抓起来!”胡宗宪大喝一声,手下的人立刻冲上去,将张二和他的同伙都绑了起来。张二被绑着,还不甘心地大喊:“王窑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严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严大人?哪个严大人?”沈砚皱起眉,“是不是严世蕃?”
张二的脸色变了一下,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沈砚心里明白,王大山果然和严党余孽有勾结,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李师傅,你没事吧?”苏微婉走到老李身边,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口,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一点皮。她从药囊里拿出一点止血的草药,敷在老李的伤口上,“没事了,只是一点小伤。”
老李感激地说:“多谢苏姑娘,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就没命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砚说,“现在真瓷找到了,张二也被抓了,我们可以回去审讯王大山和张二,看看他们还知道些什么关于严党余孽的事。”
众人带着张二和他的同伙,还有从小木屋里找到的真瓷和账目,回到了御窑厂。工匠们看到真瓷被找回来,都高兴地欢呼起来,围着真瓷,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这些瓷是他们亲手烧制的,是御窑厂的骄傲,绝不能落入坏人的手里。
王大山在偏房里听到外面的欢呼声,知道真瓷被找到了,彻底绝望了,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砚走进偏房,把账目扔在他面前:“王大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上面记录着你和外商的交易,还有你购买青料烧制假瓷的费用,证据确凿,你休想抵赖!”
王大山抬起头,看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我……我错了!我不该贪财,不该和严党余孽勾结,不该不管工匠们的死活!沈大人,求您饶了我吧!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现在知道错了,太晚了。”沈砚语气冷淡,“你犯的是欺君之罪,私藏贡品,勾结严党余孽,还草菅人命,这些罪名,每一条都足以让你掉脑袋。你还是老实交代你和严党余孽的勾结情况,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王大山的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沈砚知道,他还在抱有幻想,想等严党余孽来救他。但他不会给王大山这个机会,他一定要让王大山如实招供,彻底捣毁严党在南方的余党网络。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明天再审。”沈砚对看守的人说。看守的人点了点头,把王大山带了下去。
沈砚走出偏房,看到苏微婉正在给工匠们检查身体,老周在一旁帮忙,胡宗宪在和李千户商量如何处理张二和他的同伙。夕阳的余晖洒在御窑厂的院子里,给窑炉和作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工匠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绿豆汤的清香和瓷器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但沈砚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王大山背后的严党余孽还没被揪出来,广州的外商还没被抓捕,这个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抬头望向远方,夕阳正慢慢落下,夜幕即将降临。他知道,明天,又将是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