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静默基地与北行之始（1/2）

地下基地的合金走廊在低功率照明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嗡鸣，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林枫跟随着霍华德博士，走在周毅等几名全副武装、但明显处于“护送”或“押送”微妙状态的GEAR队员中间。夜莺在另一名技术人员的引导下，走向相反方向的医疗区，她回头与林枫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了彼此才懂的警惕。

霍华德博士的步伐不疾不徐，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而冷静，仿佛能洞悉一切表象。他没有穿防护服，而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常服，左胸佩戴着一个简约的GEAR徽记——地球轮廓被一个齿轮和橄榄枝环绕。

“放松些，林先生。”霍华德博士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学者般的腔调，“‘评估’只是为了建立一个安全的、可控的互动基线。我们需要了解你与‘星辉遗物-07’的共生程度，以及‘锈蚀谷事件’对你生理和心理的潜在影响。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确保你的安全，也帮助我们理解异常。”

林枫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观察着沿途经过的一道道需要权限验证的气密门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这个基地的防御等级和科技含量，远超他之前对GEAR的想象。这里不像临时据点，更像一个经营了许久的、深藏地下的核心设施。

他们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通体哑光的银色金属门前。霍华德博士将手掌按在门旁的识别面板上，同时进行虹膜扫描。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充满各种复杂仪器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悬浮的、连接着无数光纤和能量导管的半透明医疗平台。

“请躺上去，林先生。过程无痛，我们主要进行全身扫描、能量场谱分析、神经反射测试和记忆碎片稳定性检测（非侵入式）。当然，关于‘钥匙’本身，我们只进行外部能量特征记录，不会尝试分离或深度接触，这是周指挥官已经同意的底线。”霍华德博士示意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枫看了一眼周毅。周毅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示意他配合。显然，在GEAR的体系内，霍华德博士的权限很高，或者这次“评估”是更高层的直接命令。

林枫知道此刻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躺上了冰冷的医疗平台。平台自动调整形状，贴合他的身体，柔和的光束从头到脚扫描而过。各种传感器贴片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带来微微的酥麻感。

评估开始了。

最初是常规的生理扫描，林枫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流在探测他的骨骼密度、肌肉状态、内脏功能。然后，扫描重点开始集中在他的左肩银色纹路和大脑区域。一种奇异的、仿佛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轻柔“触须”，开始尝试接触他的精神外围，并非读取具体记忆，而是在检测他的意识场稳定性、是否存在异常波动或潜伏的精神污染。

林枫谨守心神，按照先祖“心印”中提到的一种古老精神冥想法，将意识核心沉入与钥匙和遥远“源核”的那一丝联系中。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片平静而深邃的星空，外来的探测“触须”在触及这片“星空”时，如同石子投入大海，只激起微弱的涟漪，无法深入。

他能“感觉”到霍华德博士似乎有些惊讶，仪器发出的嗡鸣频率发生了变化。扫描持续了很长时间，期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就在林枫以为评估即将结束时，异变突生。

医疗平台连接的某个主显示屏上，原本平稳滚动的数据流突然出现剧烈的、毫无规律的乱码！同时，林枫左肩的银色纹路，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像被某种同频信号唤醒，散发出柔和的、与“源核”光芒同源的乳白色光晕！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怀中的“忆石”石板，以及更深处那把沉寂的钥匙，竟然也同时产生了共鸣！不是强烈的震动，而是一种细微的、仿佛在“呼吸”般的脉动！

“这……这是……”霍华德博士第一次失态，他猛地扑到主控台前，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夹杂着大量无法识别古老符号的能量读数，“能量共振……跨空间链接……稳定系数超出阈值……不对，这频率……在匹配……某个预设协议？！”

林枫自己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左肩纹路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感知增强，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连接”感。他仿佛能“看”到，不，是“感知”到，在这基地的更深处，某个被严密防护的区域，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但本质与“源核”同源的……信号源？或者说是另一个“星核”碎片？某个古老的星舰次级设备？

难道这个GEAR基地，就是建立在另一处星舰残骸或早期守护者设施之上？难怪他们对“星辉遗物”和“混沌污染”如此了解！

“博士！能量共振引发基地‘静默核心’出现异常能量溢出！安全系统自动提升了警戒等级！”一名技术人员紧张地汇报。

霍华德博士迅速操作控制台，试图稳定读数，但他的动作很快停了下来。因为林枫左肩的纹路光芒，以及那共鸣的脉动，正在缓缓平复。屏幕上的乱码也逐渐消失，恢复成相对平稳的波形，只是多了一组从未出现过的、稳定的能量特征标记。

评估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霍华德博士缓缓直起身，看向林枫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冷静审视被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热探究和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林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看来……我们，或者说，GEAR，对你的‘评估’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方向性错误。你不是简单的‘异常关联者’或‘遗物持有者’……”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你更像是……一把‘活着的钥匙’，一座‘移动的桥梁’，连接着远古的造物与……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深层秘密。”

他挥了挥手，医疗平台自动解除固定，林枫坐起身。

“常规评估结束。基于刚才的……‘意外事件’，以及周指挥官带回的初步任务报告，我想，我们可以跳过一些繁琐步骤，直接进入下一阶段——信息交换与合作探讨。”霍华德博士示意周毅等人可以暂时离开评估室，只留下他和林枫。

周毅略微犹豫，但在霍华德博士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带人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林枫和这位深不可测的GEAR高级研究员。

“首先，我以个人及GEAR‘深蓝分院’负责人的身份，对你表示……感谢。”霍华德博士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锈蚀谷’核心污染的净化，避免了一场可能扩散至区域甚至全球规模的‘高维畸变灾难’。GEAR内部对‘锈蚀谷’的评估一直存在分歧，我的分院主张谨慎研究、长期监控和渐进式净化，而另一派……更倾向于激进隔离甚至预备性‘湮灭’。你的行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我的观点，也为后续处理赢得了时间。”

林枫心中一动。“深蓝分院”？GEAR内部果然有派系。

“其次，关于‘寒霜王座’和‘星海档案馆’。”霍华德博士直接切入核心，“GEAR知道‘寒霜王座’的存在。它位于永冻荒原极深处，是一处远比‘锈蚀谷’更古老、更神秘、也……更危险的遗迹。我们的观测显示，那里长期被一种极寒能量场笼罩，内部结构未知，且存在强烈的空间扭曲现象。至于‘星海档案馆’……这是GEAR最高机密档案中一个传说中的名词，被认为可能记录着‘天外遗物’的终极奥秘。我们从未掌握其确切位置或进入方法。”

他看向林枫：“那段广播，以及你刚才引发的共鸣……似乎表明，‘档案馆’的线索，就在‘寒霜王座’，而钥匙在你手中。”

林枫没有立刻承认或否认，而是反问道：“GEAR对‘暗河’，或者说‘叛梦者’，了解多少？”

霍华德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知道这个古老称谓……看来你获得的信息比我们预想的更多。”他沉吟片刻，“‘叛梦者’……是GEAR初创时期，从部分早期接触者留下的残缺记录中提取到的词汇，与一支在古代就背叛了‘守望者’誓言的堕落者群体有关。‘暗河’是近代活跃的、一个高度隐秘、追求禁忌知识与力量、行事风格极度危险的组织。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暗河’与古代‘叛梦者’存在直接传承关系，甚至可能被‘叛梦者’残留的意识或造物所影响、控制。他们是GEAR定义下的最高级别威胁之一。”

他直视林枫：“他们也在寻找‘档案馆’。如果‘寒霜王座’真是入口，那么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陷阱，或者正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仪式。”

林枫点了点头，这与他从先祖“心印”中获得的信息吻合。他决定透露部分信息，以换取GEAR更深入的合作。

“钥匙指引的方向，确实是‘寒霜王座’。”林枫缓缓道，“‘源核’……也就是你们说的‘锈蚀谷核心’，在净化后传递给我一个坐标和部分关于‘档案馆’的信息。‘档案馆’内可能藏有对抗‘混沌’、理解‘遗物’甚至修复‘源核’的关键。但进入需要完整钥匙和特定条件。”

他略去了血脉要求和“星眷者”后裔等信息。

霍华德博士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科学家看到终极谜题时的光芒。“条件是什么？GEAR可以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技术、装备、人员！”

“条件需要在抵达‘寒霜王座’后才能确定。”林枫没有把话说死，“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安全抵达那里，赶在‘暗河’完成他们的计划之前。我需要交通工具、适合极地环境的装备、以及……可靠的同伴。”

他指的是夜莺，也包括GEAR中可能愿意合作、且不那么死板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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