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到了该毁灭的时候了（2/2）
一座孤峭的山峰之上，朱红色的鸟居静静矗立。
它像一道伫立在现实与虚幻交界处的门，身后，是一座在扭曲光线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神庙巨影。
梅林带着林七夜与吴湘南，沿着山体中央洁白的玉石台阶，一步步向上。
这里应该是整个高天原的最高点。
林七夜站在鸟居之前，回望来路。
血色的天空之下，荒芜而残破的大地向着视野的尽头无限延伸。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在地平线的远方，那座由无数神明尸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无尽怨念的尸山轮廓。
那里，是白厄要去的地方。
也就在下一刻。
一束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那片大地的中心点爆发！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光芒的源头。
那是白厄！
紧接着，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
那片永恒暗沉的穹顶，裂开了。
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巨大的、狰狞的口子，被一股来自世界之外的蛮横力量强行撕开。
裂口之外，是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
然后，群星坠落。
成百上千颗燃烧的星辰，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从各自的轨道上拽下，拖着长得夸张的焰尾，化作一场覆盖了整个高天原废墟的死亡流星雨。
它们呼啸着，却又沉默着，砸向那片神明的坟场。
轰！轰！轰！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林七夜依然能感觉到脚下山峰的剧烈震颤。
毁灭的冲击波跨越了空间，化作狂乱的气流，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到那片粘稠的血海在第一颗陨石落下的瞬间就被蒸发。
他看到那些屹立了千百年的神殿残骸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为飞灰。
他看到那座象征着无尽绝望与死亡的尸山，被一颗陨石精准命中，连同其上可能隐藏的一切秘密，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存在的痕迹。
这是一场天降的神罚。
一场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清洗。
林七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然而，更恐怖的景象接踵而至。
一颗比之前所有陨石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的巨大星辰，挤满了天空的裂口。
它像一柄来自更高维度神明的最终裁决之锤，以一种缓慢到令人窒息，却又无可阻挡的姿态，沉沉地、坚定地砸落。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随后，一道纯粹到吞噬一切的白光，从地平线的尽头爆发，淹没了整个视野。
强大的气流余波终于抵达了这座山峰。
那已经不是风，而是纯粹的能量海啸。
林七夜只觉得一股足以将自己撕碎的力量迎面拍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就在这时，梅林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位传奇法师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足以摧毁山峦的余波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堤坝，悄然消弭于无形。
即便如此，林七夜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可怕，若是没有梅林的庇护，自己恐怕会在瞬间被重创。
“真是……恐怖的力量啊。”梅林望着那片归于死寂的白光，轻声感叹。
他的语气里，有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释然。
仿佛这才是白厄本该拥有的力量。
“我们也开始吧。”
梅林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神秘的微笑。
“这里，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他迈步走入那座朱红色的鸟居，身后的金色神庙随着他的靠近，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林七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吴湘南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神庙的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宏伟得多。
高高的黑色穹顶悬于头顶，一颗颗真实的星辰在其中闪烁，构成了一片深邃而遥远的夜空。
空旷的大殿中央，一枚碎裂了一角的银色镜面，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无数道闪耀着绚烂色彩的极光长河，自那镜面之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它们在空中相互交织，蜿蜒着，连接向穹顶的每一颗星辰，如梦似幻。
“这些是……”林七夜伸手，指向那些漂浮的极光长河，他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纯粹、温暖、宏大的力量。
“是信仰。”
梅林迈开脚步，他那优雅的法师袍在绚烂的极光中穿行，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一道光河。
“是这五十多年来，自‘人圈’之中，源源不断诞生的信仰。”
林七夜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人圈……中诞生的信仰？
他的目光越过梅林的身影，死死地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面不断流淌出极光之河的碎裂镜面上。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所以，那就是……”
“高天原用来承载‘人圈’的神器，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梅林的声音平静地回响在大殿之中。
他走到八咫镜前，转过身，蔚蓝的眼眸注视着林七夜。
“现在，接收你的礼物吧。”
话音落下，梅林抬起手，对着那面古老的镜子，轻轻一点。
嗡——
整个神殿内的所有极光长河，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秒，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的敕令，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洪流，朝着林七夜的身体狂涌而来！
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林七夜被信仰洪流包裹的同一时刻。
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鸟居之外。
光芒散去，白厄的身影显现。
他已恢复了现代的装束，只是那瀑布般的流金长发，以及身后那对缓缓收拢的、一金一紫的巨大光翼，昭示着他此刻仍处于一种非凡的状态。
他收起了八尺琼勾玉，目光平静地望向眼前的神庙，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踏入大殿时，正看到林七夜沐浴在最后一道信仰之光中，缓缓睁开双眼。
那磅礴的信仰之力，并未让林七-夜的境界发生爆炸式的增长，而是尽数沉淀，化作了他灵魂最深处的底蕴。
白厄的目光扫过林七夜，又落在了梅林身上。
梅林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神性辉光，身后飘着紫金双翼的年轻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想。
原来，完美的救世主，也有不完美的一面。
这配色，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