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神谕使的到来(2/2)
错别字@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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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巷子里昏暗的光线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银袍镜灾的身体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那不是主动的停顿,而是一种被绝对力量强行中断所有生命进程的、物理层面的静止。
他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攻击。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没有能量波动。
视野里,那个撑着红色雨伞的男人甚至没有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道冰冷的“线”,从他的眉心正中央出现,垂直向下,贯穿了他的鼻梁、嘴唇、喉咙、胸骨。
一道完美的、绝对中分的线。
“什……”
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却被从中断开,变成了两股无法共鸣的气流。
他的瞳孔倒映出对面那个年轻人平静到漠然的脸,思维在最后半秒钟里疯狂运转,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白厄收回了“侵晨”。
狭长的剑身上,幽蓝色的光晕流转,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
白厄松开手。
“侵晨”化作淡蓝色的荧光消散。
下一瞬。
镜灾的身体沿着那道无形的线,悄然分离。
完美对称的两半身躯,失去了所有连接,朝着两个方向无声地倒下,落入地面汇集的雨水中。
啪。啪。
两声沉闷的水花声。
鲜血终于从平滑的切面喷涌而出,将浑浊的积水染成一片迅速扩散的暗红。
从镜灾开口到死亡,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三秒。
巷子里,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的沙沙声。
柚梨黑哲握着“迷瞳”刀柄的手僵在半空,刀身出鞘三分之一,刀刃上不祥的紫光还在吞吐不定。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身为“猛鬼”级的强者,他的感知早已磨炼得超越了肉眼。
可就在刚才,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一片空白。
没有轨迹。
没有预兆。
没有过程。
只有结果。
那个名为镜灾的神谕使,就这么“裂开”了。
那柄泛着幽蓝光芒的修长长剑,仿佛不是斩断了一个“净土”的高级战力,而是用笔在纸上,轻轻画下了一条分割线。
“这就是……救世主的力量吗?”
柚梨黑哲的声音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他的眼神里,震撼正在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狂热。
白厄没有回应他的自语。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只是转过身,雨伞微微倾斜,隔绝了飘向身后的雨丝。
那双深不见底的湛蓝色眼眸,平静地扫过柚梨黑哲,最终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女孩的身上。
柚梨奈呆立在原地。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贯穿灵魂的战栗。
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流。
“净土”的神谕使。
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如同神明般的存在,被白厄先生一剑斩杀。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次……清除。
然而,比这更让她思维停滞的,是白厄先生身后那个男人的脸。
她的视线穿过白厄的身影,死死地钉在那个缓缓转过身的男人身上。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带走了那层伪装成“京介大叔”的平凡,露出了其下真实的轮廓。
那是一张被战斗与岁月刻满痕迹的脸。
狰狞的血痕交错纵横,从额角延伸到下颌,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有些旧伤已经愈合成银白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有些新伤还残留着暗红的色泽,仿佛昨日才刚刚添上。
可即便如此。
即便这些伤痕足以让任何一张面容变得恐怖。
柚梨奈依然能从那深邃的五官轮廓中,辨认出一种被时光掩埋,却依旧惊心动魄的俊美。
那是一种揉碎了无数故事,沉淀了无尽风霜的美。
“这就是……王血吗?”
柚梨奈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柚梨黑哲没有说话。
沉默中,他缓缓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文件袋。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甚至有些僵硬。
打开文件袋,他从中抽出一沓已经泛黄、边角磨损的照片。
柚梨黑哲没有说话。
沉默中,他缓缓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文件袋。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甚至有些僵硬。
打开文件袋,他从中抽出一沓已经泛黄、边角磨损的照片。
他将照片递给柚梨奈。
柚梨奈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照片的瞬间,仿佛被烫了一下。
她接了过来,低下头。
是自己的照片。
全部都是。
一张又一张。
每一年的生日,每一次重要的时刻,都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都很远,很隐蔽,带着一种不敢惊扰的疏离。拍摄者像一个藏在世界角落里的幽灵,只能用这种方式,贪婪地窥视着她的人生。
柚梨奈握着照片的手,抖动得愈发剧烈。
照片的边角在她的指间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视线,渐渐模糊。
不知道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温热的泪水。
“你……你一直都在……”
她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柚梨黑哲看着她,点了点头。雨水顺着他脸上的伤疤沟壑流淌,让他看上去更加落寞。
“我从未缺席你的成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长久压抑后的疲惫。
“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我不能现身相认。”
“那些追杀我的人,“净土”的走狗,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当作筹码。”
“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柚梨奈抬起头,泪水混着雨水,肆意地划过脸颊。
她看着父亲脸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看着他眼中那份深藏的愧疚与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为了让她能活在阳光下,自己选择了一条最孤独、最黑暗、最痛苦的道路。
他不是抛弃家庭的人渣。
他不是逃避责任的懦夫。
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脊梁,为女儿撑起一片小小晴空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