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笔者是蛆，依旧蠕动，明天补到四千字（1/2）
大漠沙界之中。
那只手掌遮蔽了整个世界。
它由亿万吨黄沙凝聚，每一粒沙尘都烙印着赛特的神力与意志，是毁灭权柄的具象化。
手掌下压。
没有风声。
所有的空气、光线、法则，都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被先行一步碾成了真空。
空间呈现出肉眼可见的褶皱与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这片由赛特意志构筑的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真理，他就是唯一的律法。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平一片大陆、终结一个文明的伟力。
白厄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并没有倒映出毁天灭地的沙掌。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穿透了那厚重到足以扭曲感知的神力尘埃，与沙塔之顶，那尊不可一世的神明，遥遥对视。
然后，他看见白厄抬起了手。
“侵晨”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并不快的轨迹，动作轻描淡写，随意至极。
一抹淡蓝色的光芒，自刀锋延伸而出。
它不耀眼。
它不炽热。
它只是一条纤细的、安静的丝线，横亘在天与地之间。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声响。
那只裹挟着整个世界重量、足以压垮神明的黄沙巨掌，从中间断开了。
切口平滑得不似真实。
上半截手掌依旧保持着下压的惯性，却在飞速地失去实体，亿万吨的沙尘失去了神力的维系，化作无意义的尘埃，簌簌落下，形成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下半截手掌则彻底静止，随后崩解，还原为最普通的沙粒，汇入下方无垠的沙漠。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不可能！”
赛特屹立于通天沙塔之顶，一声混合着惊骇与暴怒的咆哮，终于撕裂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化作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座大漠沙界剧烈颤抖。
他的神力，他的法则，他引以为傲的毁灭权柄，在这个人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沙堡。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彻底淹没了这位黄沙之神的理智。
他仅剩的左臂猛然挥下！
“在本神的世界里！”
“你！”
“将！”
“化为！”
“尘埃——！”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神谕，重重砸入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中！
轰隆！
轰隆！
轰隆！
整个大漠沙界彻底暴走！
大地不再是静止的平面，它活了过来。
成百上千道接天连地的龙卷沙暴，从沙漠的每一个角落拔地而起。
它们如同苏醒的远古巨蟒，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着白厄所在的位置疯狂挤压、吞噬、碾磨！
天空被彻底遮蔽。
世界陷入一片昏黄的混沌。
但这仅仅是开始。
白厄脚下的沙漠，猛然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那是沙漠本身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深渊之中，黑暗翻涌。
无数由神力极限压缩而成的沙之锁链，破土而出！
每一条锁链都粗如廊柱，它们扭动着，如同地狱深处伸出的无数条触手，带着捕获神明、锁死灵魂的恐怖气息，从下方，从所有可能的角度，缠向中心那道孤零零的渺小身影！
天上是碾碎一切的沙暴。
地下是禁锢万物的锁链。
……
“我，真的很开心。”
周平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肆虐的法则风暴，清晰地送入风神休的耳中。
这不是一句挑衅。
也不是一句感慨。
休的神躯绷紧了。
一种源自神明本源的、对于未知事物的悚然感，顺着他的神格蔓延至每一寸神力构筑的躯体。
他无法理解。
一个凡人，一个在神威风暴中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的蝼蚁，他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鱼死网破的疯狂，更不是故作镇定的伪装。
那是一种……满足。
一种找到了答案，一种抵达了终点，一种即将完成毕生夙愿的，纯粹的满足。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的却是更加深沉的寒意。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用剑的凡人变得不一样了。
“神与人的区别就在法则上，对吧。”
周平看着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平静到诡异的弧度。
他像是在请教。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缕缕无形的剑意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这一次，剑意没有化作撕裂长空的剑芒，也没有凝聚成护身的剑罡。
它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虚空。
风神休骇然发现，他所掌控的青色风暴，那些由他意志所化的法则之刃，在接触到周平身周三尺之地的瞬间，便会诡异地消弭，分解，还原成最本源的能量粒子。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击溃。
而是……被另一种规则同化，覆盖，抹除了其本身存在的“道理”。
休很是惊讶。
一个人类竟然拥有了法则！
周平没有理会风神的惊愕，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休，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望向了大漠沙界的方向，望向了那个他所认定的、唯一的友人。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对自己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很久很久之前，在我碰到白厄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他的不一般。”
“他……”
周平的眼神变得柔和。
“他很阳光，很开朗。”
“总是下意识地将他人的愿望，将那些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责任，当成自己的东西，不由分说地扛在自己身上。”
风神休皱起了眉头，他完全听不懂这个凡人在说什么。
在决定生死的战场上，回忆过去？
这是何等的愚蠢与傲慢。
他试图重新凝聚神力，调动更狂暴的风之法则，将这个不知所谓的凡人彻底碾碎。
可他失败了。
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周平的“话语”变成了一片独立的领域。他的法则在这里，不再是唯一的真理。
周平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知道吗？”
他像是在问休，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却将“救世主”的重任压在自己身上。”
“我曾经不理解。”
“直到，看了那个动漫，我才对他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周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那是一个冰封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让他融化的温度。
“我啊。”
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做一个最终的总结。
“真的我开心能拥有这么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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