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彩虹！（1/2）

幽暗的光罩之下，这座悬浮于空中的城市，是一座正在死去的孤岛。

电力系统在城市被撕裂的瞬间便已彻底死去。

再没有一盏灯能为这座钢铁丛林带来文明的余温。

黑暗统治了一切。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正在无声蔓延的死亡。

一层薄薄的白霜，正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滋生出来。

它爬上冰冷的街道，覆盖漆黑的车辆，也为那些倒在各处、不省人事的市民，覆上了一层死寂的颜色。

那是风神休逸散的神力，混合着迷雾中阴冷诡谲的能量，正在无情地抽走每一个生命体的温度与生机。

昏迷的人们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冰冷。

整座城市，一万三千多人的生命之火，正在风中摇曳，趋于熄灭。

白厄的感知，无声无息地流淌出去，渗入这座残破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听”到了这座城市临终前的悲鸣。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意志。

在一片即将燃尽的灰烬中，仅存的一星火种。

他的意识瞬间聚焦过去。

……

市中心一座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成为了临时的避难所。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艰难地移动着。

他们身上暗红色的守夜人斗篷早已被寒气浸透，变得僵硬、沉重，每一次摆动都摩擦着冰冷的空气。

他们是这座孤城中，唯二醒着的人。

“陈涵前辈，这里还有！”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中回荡，因为寒冷与疲惫，尾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是路宇，一个刚满十九岁的新兵。

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柱剧烈晃动，撕开一角黑暗，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老人。

被称作陈涵的男人立刻踉跄着上前，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

他将手探到老人的鼻下，又摸了摸对方滚烫的额头，眼神愈发凝重。

陈涵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咬紧牙关，将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的老人背到自己那并不宽厚的背上，一步一步，走向停车场中央。

那里，几堆用废弃轮胎和木板点燃的篝火，正散发着微不足道的热量。

火光旁，已经密密麻麻地躺满了被他们搜救回来的市民。

路宇背起另外一个，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

“前辈，你真的……还撑得住吗？”

路宇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我们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你的烧越来越重了！”

“小烧，死不了。”

陈涵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可是……”

“没有可是。”

陈涵打断了他，小心地将老人安置在火堆旁，用不知从哪找来的广告布裹好。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昏暗火光照亮的停车场，又望向远处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城市废墟。

“这座城里，只有我们两个还醒着。”

“我们不救，他们就只能等死。”

路宇看着陈涵的背影，那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晃动，随时可能倒下，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倔强。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被分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安塔县时的绝望。

破旧的护林局，一个人的332小队，以及这个沉默寡言、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队长陈涵。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逃离。

他甚至偷偷写好了三份调离申请，只等着找到机会递交上去。

可现在，当末日真的降临，当整座城市被神明劫掠，飘荡在未知的迷雾之中时，他竟有些怀念起那个能挡风的破屋子，和那只总也烧不旺的小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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