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流隙穿行，阴影显形（2/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

铁岩猛地将操纵杆向前一推，同时启动了所有侧向推进器的短时爆发。“渡鸦”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入了那条刚刚稳定下来的能量流隙“走廊”！

“轰——！！！”

仿佛从一个世界撞入另一个世界。

剧烈的颠簸和难以形容的声光冲击瞬间淹没了感官。外部稳定场与流隙边界发生了激烈的摩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尽管真空中不应传声，但这轰鸣直接作用于意识和逻辑层面）。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响成一片，屏幕上的数据疯狂乱跳。

“稳定场负载百分之九十一！耦合点温度红色警报！”凯因嘶声喊道。

“坚持住！”铁岩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在狂暴能量流中如同树叶般翻滚颠簸的飞行器。流隙内部并非坦途，能量流如同高压水枪，从各个方向冲击着“渡鸦”，试图将它撕碎或抛出通道。

挂在外部的影梭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即使有缓冲，她依旧感觉仿佛被无数巨锤连续轰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面罩旁的传感器瞬间过载黑屏。她只能死死抓住安全索，将自己蜷缩起来，最大限度减少受风面积（能量流面积）。

那两只试图攻击的混沌兽，它们的“触手”在接触到流隙边缘的瞬间，就被狂暴而有序的能量流绞得粉碎，发出了无声的惨嚎，被远远抛飞出去，不敢再靠近。

暂时摆脱了追击者，但流隙穿行本身，就是最大的考验。

“导航！路径修正！我们偏离中心线了！”铁岩大吼。流隙内部的能量流太强，飞行器在艰难维持姿态的同时，正被推向一侧“墙壁”。

凯因强忍着眩晕和恶心，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和勉强维持的导航信息：“向右舷修正十五度！推进器点火，持续零点五秒！”

“渡鸦”艰难地扭动身躯，喷口调整，勉强拉回了一些航线。

时间在极度痛苦和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在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折磨后，前方豁然开朗！

“渡鸦”如同被巨力喷射而出，猛地冲出了能量流隙的末端，重新回到了相对（仅仅是相对）开阔但依旧混乱的湍流区空域。

机身上的剧烈震动和噪音骤然减轻。稳定场负载开始缓慢下降。

“我们……出来了？”凯因瘫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屏幕上逐渐恢复的数据。

“出来了。第一个流隙穿越成功。”铁岩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他立刻看向导航和计时器，“耗时四十一秒，比预测多三秒。当前坐标……确认，与预定汇入点偏差小于百分之五。成功！”

“外部乘员影梭，报告状态！”铁岩紧接着呼叫。

几秒钟令人心焦的沉默后，通讯频道里传来影梭略带沙哑、但依旧清晰的声音：“存活。外部缓冲层部分损毁，防护服有多处能量灼伤，生命体征稳定，监控设备部分失效。需要……几分钟恢复。”

还活着！三人都还活着！第一次地狱冲锋，成功了一半！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凯因的惊叫声响起：

“队长！那个竞争者！它……它没有尝试穿越流隙！但它……它出现在我们前方！侧方！它……它分成了三个！不，四个能量签名！包围态势！”

铁岩猛地抬头看向前向感知屏幕。果然，在“渡鸦”冲出流隙，尚未完全稳定下来的这片相对空域中，四个散发着晦涩、古老、非逻辑气息的能量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四个方向，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它们不再隐藏，能量签名变得清晰而强大，每一个都不弱于之前的“审判之影”投影！

更让铁岩瞳孔骤缩的是，当他集中精神“看向”其中一个最近的、位于左前方的能量源时，他右手掌心那片“无之种”损毁留下的空洞，再次传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清晰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渴望”与“敌意”交织的复杂冲动！仿佛那沉寂的空洞本身，认出了对方，并且……想要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个被“注视”的能量源，其模糊的外形在感知中迅速变得清晰——那是一个由无数不断旋转、碎裂又重组的暗银色几何碎片构成的、近似人形的轮廓！它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内部似乎蕴含着无数混乱星光的复杂多面体！

这个形象，与旧纪元数据中记载的、一种极其罕见且危险的“织网者”高阶变体——“万象归零者”——的描述，高度吻合！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元初变量”和强大异常逻辑个体进行“分析、拆解、归零”的特化单位，比“审判之影”更危险，因为它本身的结构就蕴含着对“定义”的颠覆和重组！

而另外三个方向包围过来的能量源，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与“万象归零者”同源、却更加……灵动、狡黠，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气息。它们不像纯粹的“织网者”造物，反而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改造、或者说“感染”了的特殊个体？

“不是‘真理之痕’……也不是单纯的‘织网者’……”凯因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这是……‘第七类接触’的残留物？！被‘网’外存在污染后，发生未知异变，却又保有部分‘织网者’功能和独立意识的……‘畸变体’？！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盯上了我们？！”

铁岩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些怪物的具体来历。他的全部战斗本能已经激活。对方形成了包围，意图明显，且实力强大。“渡鸦”刚刚经历高负荷穿越，状态不佳，影梭受伤，凯因疲惫。

绝境，再次降临。

而这一次，敌人不再隐藏在暗处，而是张开了冰冷的獠牙，堵在了他们通往下一个流隙、通往“坐标归档点-γ”的必经之路上。

铁岩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如同万载寒冰。他缓缓松开操纵杆，活动了一下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僵硬的右手手指。掌心那片空洞，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与刺痛交织的奇异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虚无中，即将苏醒。

“凯因，”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准备‘过载协议’。”

“锁定目标：左前方，‘万象归零者’畸变体。”

“‘渡鸦’今日，不止要渡己。”

“还要……戮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