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归来（2/2）

先是那个深色玻璃瓶装著的干薰衣草，清新的香气带著侵略性地开始驱散空气中浓重的、属於他的魔药味。

然后是那两罐印著约克城堡图案的薄荷糖，糖罐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宣告存在感的磕碰声。

最后，是他精心挑选的彩绘玻璃模型。模型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但执著的光斑，硬生生在斯內普惯常的阴冷领域里，划开一道属於外界的、温暖的痕跡。

“一些……纪念品。”埃德里克轻声说，目光扫过那些东西，最后落在斯內普脸上，那眼神里不再仅仅是观察，更带著一种清晰的、等待裁决般的试探——您会接受吗接受这些刻意挑选的、试图靠近並改变您私人领域的“小东西”您会追问吗追问这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斯內普的视线逐一掠过桌上的物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略带讥誚的冷漠。但在看到那个彩绘玻璃模型，以及它投下的、与地窖格格不入的温暖光斑时，他深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埃德里克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审视的锐利几乎要穿透对方平静的表象。

空气凝固了几秒。埃德里克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壁炉里火焰持续的噼啪声。

终於，斯內普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先是拿起了那个彩绘玻璃模型，在掌心掂了掂，目光落在那些细碎的、试图照亮什么的色彩上。

“……毫无长进的品味，布莱克伍德。”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他將模型轻轻放回原处，位置却比刚才埃德里克放的，更靠近了他自己常用的墨水瓶和羽毛笔一些——一个无声的、默认的接纳。“看来你的假期……至少没把观察力完全丟在约克郡的某个角落里。”

他没有追问秘密。没有戳穿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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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重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目光落回桌上的教案，仿佛隨口吩咐道：“把这些……你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明天早上，地窖，准时开始补上你落下的训练。我希望你的身手没有因为过度沉迷於收集这些……无用的摆设而变得迟钝。”

这近乎常態的、带著挑剔的指令，听在埃德里克耳中，却清晰地传递出“我接受了你的试探，並且允许你继续留在界限之內”的讯號。他知道，他平安归来了，而他的“得寸进尺”，再次被默许了。

“是，教授。”埃德里克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试探成功后的满意。他迅速將桌上的东西整理好，將薰衣草瓶和模型放在一个不会妨碍教授但又明確属於这个空间的位置。

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斯內普头也不抬地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几乎融入了炉火的噼啪声中：“……凯尔很喜欢你的明信片。” 顿了顿，仿佛极不情愿地加了一句，“……桌上的缓和剂，绿色的那瓶，睡前喝掉。我不希望明天训练时，看到你因为魔力恢復过慢而像个蹣跚学步的婴儿。”

埃德里克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教授依旧专注於书页，侧脸在跳动的炉火光影中，线条似乎不再那么冷硬。

“……好的，教授。”他轻声回应，然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內，斯內普在埃德里克离开后，停下了假装书写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长久地落在那个彩绘玻璃模型上，看著它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流转的、固执的微光。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嘆息，消散在瀰漫开淡淡薰衣草香的、不再完全属於他一个人的、仿佛被悄然撬开一丝缝隙的空气里：

“……总算没蠢到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