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自戕(2/2)
裴翊道:“皇兄放心,臣弟会按太子规制厚葬他,保全皇家体面。”
“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皇帝頷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再不成器,也是当过太子的人,传出去,让人笑话皇家无度。”
他转头看向殿外,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叛乱已平,那些跟著他作乱的人,该处置的处置,该安抚的安抚,別让此事再闹大,影响朝局。”
“臣弟明白。”裴翊应道。
魏昭寧站在一旁,將皇帝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早有耳闻,皇帝对太子这位亲儿子向来冷淡,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非虚。这样的父子情分,淡薄得像一层纸,一戳就破。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朕还记得,他五岁那年,非要跟著朕去打猎,结果被兔子嚇哭了,躲在朕身后不敢出来。那时候朕就想,这孩子胆子这么小,將来怎么能担起江山社稷的重任。”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忆,却无半分温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爭的事实:“后来他长大了,性子越发偏激,听不进劝,总觉得朕偏心二弟,觉得裴翊处处针对他。其实朕只是实事求是,他確实不如裴翊有能力,有担当。”
“若不是皇后……”皇帝嘆了口气,这声嘆息里,有对皇后的承诺,也有对太子不成器的无奈,“罢了,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的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裴翊身上:“二弟,这江山,以后还要多劳你费心。经此一事,朕也累了。”
“臣弟分內之事,皇兄安心。”裴翊躬身道。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尸体被抬走后留下的血跡,眉头皱了皱:“儘快把这里清理乾净,看著晦气。”
“是。”宫人连忙应道。
走出大殿,皇帝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余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镀上一层金色。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裴苒说:“其实,他若是安安分分做个亲王,守著自己的封地,这辈子也能平安顺遂。可惜了,野心太大,能力又不够。”
这便是皇帝对太子最后的评价,也是他仅有的惋惜。
惋惜这皇家嫡子的血脉终究是浪费了,惋惜自己当年的纵容,终究养出了一个叛乱的逆子。
裴苒道:“皇兄,太子也是被怨恨冲昏了头,才走上了绝路。”
“怨恨”皇帝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可怨恨的朕给了他太子之位,给了他锦衣玉食,给了他旁人求之不得的富贵荣华。他自己不爭气,怪得了谁”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显然不想再过多谈论太子:“此事就此翻篇,以后不要再提了。皇家的脸,已经被他丟尽了。”
回到寢宫,皇帝坐在龙椅上,宫人奉上热茶,他喝了一口,神色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叛乱的太子,那个自戕的亲儿子,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未在他心中掀起过太大的波澜。
他想起皇后临终前的嘱託,让他好好照看太子。那点淡薄的惋惜再次浮了上来,轻轻嘆了口气:“罢了,终究是朕对不起你,没能看好我们的儿子。但他走到这一步,也是他自己选的,怪不得別人。”
说完,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宫人纷纷退下,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他靠在龙椅上,神色平静,没有悲痛,没有自责,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点涟漪,便很快恢復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