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地心跳动(1/2)
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婴儿怀里揣到第三天时,开始发烫。
不是温热的烫,是那种揣着块烧红炭似的烫。孩子夜里被烫醒,扒开衣襟一看,珠子表面的暗红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流动的、岩浆般的光。光随着某种节奏一明一灭,像在模仿心跳;但不是人的心跳,是更慢、更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那种搏动。
他光着脚跑去叶凡的帐篷。
叶凡正对着摊了一地的地图发呆。那些地图不是纸质的,是林雪用能量凝成的立体投影,上面标注着花园周围三百里内的地脉走向、能量节点、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空间褶皱。
“爸爸。”婴儿把珠子掏出来,托在掌心,“它在说话。”
叶凡抬起头。看见珠子状态的瞬间,他脸色变了。
“不是说话。”他接过珠子,手指刚触到表面,就被烫得缩了一下,“是在……预警。”
珠子在他掌心剧烈跳动。每跳一下,就有一股暗红色的光晕扩散开,光晕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崩塌的山体,开裂的大地,从地缝里涌出的、粘稠的黑色液体。
“地脉要出事。”叶凡站起来,声音发紧,“西边,五十里外,有个能量节点正在失控。”
“现在?”婴儿问。
“现在。”叶凡把珠子塞回儿子怀里,转身冲出帐篷,“雷虎!林雪!集合所有人!”
凌晨三点,花园的西墙上站满了人。
夜风很冷,但没人抱怨。大家沉默地看着西方地平线那里,天空的颜色不对劲。不是黑夜的墨黑,也不是黎明的鱼肚白,而是一种浑浊的、暗红色的光,像大地深处渗出的血,把天空和山脉的轮廓都染脏了。
“那是什么?”雷虎眯着眼睛问。
“地脉喷发。”叶凡的声音很冷,“但不是自然现象。是被人‘点’着的。”
他指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光:“你们看光的边缘,有规则的波纹。那是能量被强行灌注、引爆后产生的震荡波。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五十里外的地脉节点上做了手脚,想让那片区域的地脉彻底崩溃。”
“崩溃会怎样?”林雪问。
“先是地震,山崩,地裂。”叶凡说,“然后地脉能量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污染方圆百里的一切。植物会枯死,动物会发疯,连石头都会被侵蚀成粉末。最后……”
他顿了顿:“能量乱流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到花园。”
城墙上一片死寂。
“能阻止吗?”小疙瘩闷声问。
“能。”叶凡说,“但得去源头。在喷发完全爆发前,找到那个被动手脚的节点,把它‘关’掉。”
他转身看向众人:“我需要一支小队。人不要多,但要够快,够硬,能在能量乱流里撑住。”
“我去。”雷虎第一个站出来。
“我去。”林雪第二个。
“我也去。”小疙瘩说。
“还有我。”婴儿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他。孩子站在城墙垛口旁,怀里那颗珠子正发着越来越炽烈的光,把他小脸映得通红。
“珠子在指路。”他说,“它知道节点在哪儿。”
叶凡盯着儿子看了很久,最后点头:“好。你带路。”
队伍在十分钟后出发。
除了叶凡父子、雷虎、林雪和小疙瘩,还带了三个燧石族的精锐;都是经历过长城战役的老兵,石质身体对能量侵蚀有天然抗性。水银族派了两位长老,他们的液态身体能渗透进最细微的裂缝探查。光球族来了一个,负责在高空警戒和通讯。
十一个人,趁着夜色,向西疾行。
五十里路,平时走要半天。但在叶凡的带领下,他们只用了两个时辰。
不是走,是“滑”;叶凡用残刀在身前划开一道空间缝隙,队伍穿进去,再从十里外钻出来。这种移动方式极耗修为,每次穿梭后叶凡的脸色就白一分,但他没停。
天快亮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死火山的山口。火山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山口处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某种腐臭混合的味道。而在火山口正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三十米长的口子,口子里涌出的不是岩浆,是粘稠的、暗红色的能量流。
能量流像活物一样扭动,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每一声尖叫都让周围的空间跟着震颤。
“就是这儿。”婴儿怀里的珠子烫得惊人,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节点在
叶凡蹲在裂缝边缘,伸手探了探能量流的强度,然后皱眉。
“太浓了。直接下去会被侵蚀成疯子。”他看向林雪,“能布隔离阵吗?”
林雪快速计算:“能,但最多撑一刻钟。一刻钟后,阵法的能量会被污染,失效。”
“一刻钟够了。”叶凡站起来,开始分配任务,“林雪布阵,雷虎和小疙瘩护法。晨跟我下去;珠子在你身上,它能帮我们抵挡一部分侵蚀。其他人守在上面,如果一刻钟后我们没上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如果没上来,就封死裂缝,别让
林雪布阵的速度很快。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阵旗;旗杆是雷虎用天外陨铁的边角料打的,旗面是水银族贡献的柔性金属膜,上面用光球族的能量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七面阵旗插在裂缝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七边形。林雪咬破指尖,用血在每面旗杆上画下启动符。最后一笔画完,七面旗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光幕升起,把裂缝笼罩在内。
光幕内部,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流明显安静了一些,不再那么狂暴地翻涌。
“走。”叶凡抱起儿子,纵身跳进裂缝。
雷虎想跟上,被林雪拉住:“你进去没用。你的力量太‘实’,会被能量流当成靶子。”
汉子咬咬牙,握紧铁镐守在阵眼旁。
下坠的过程像沉进血海。
暗红色的能量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钻进口鼻,钻进毛孔,钻进意识深处。叶凡撑起一层七彩光罩,光罩表面滋滋作响,被侵蚀得不断变薄。
婴儿怀里的珠子突然炸开一道光。
不是暗红色,是温暖的、乳白色的光;红鲤留下的光。光从珠子裂缝里涌出来,化作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七彩光罩表面。膜很薄,但那些暗红色能量流碰到它时,竟然像碰到天敌一样退缩了。
“红鲤阿姨……”婴儿喃喃道。
“她留下的生机,是这些污秽能量的克星。”叶凡说,“但量太少了,撑不了多久。”
他们继续下沉。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越往下,能量流越浓稠,温度也越高。周围开始出现悬浮着,半透明的晶体;那是地脉能量被污染后凝结的“尸骸”。晶体表面映出扭曲的画面:燃烧的森林,崩塌的山脉,还有无数在火海里挣扎的身影。
那些是被这个节点吞噬过的生命,最后的记忆残片。
四百米。
婴儿突然拽了拽叶凡的衣襟:“左边。”
叶凡转头,看见左侧岩壁上,嵌着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心脏”。
不是真的心脏,是由纯粹能量凝结成的、类似心脏的结构。它悬在岩壁的凹陷处,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状纹路,每搏动一次,就有大量暗红色能量从地脉深处被抽取上来,经过“心脏”转化后,喷涌向地面。
而在心脏正中央,插着一柄刀。
刀身漆黑,刀柄上缠着已经腐烂的布条。刀尖深深扎进心脏核心,刀身上刻着一行已经模糊的符文;是记忆掠夺者的标记。
“就是它。”叶凡说,“这刀是‘钥匙’,插在这里,强行打开了地脉的阀门。拔掉它,节点就会关闭。”
他抱着儿子飘向那颗心脏。
距离还有十米时,心脏突然剧烈收缩。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不是一只,是无数只;心脏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每道缝隙里都有一只暗红色的眼睛。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叶凡父子,瞳孔深处燃起恶毒的火。
“擅闯者……”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重叠着无数男女老少的哭嚎,“死……”
心脏表面的血管纹路突然炸开,射出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触手。触手末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口器,疯狂地扑向光罩。
叶凡挥刀。
七彩刀光斩过,触手纷纷断裂。但断掉的触手没有消失,反而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更细小的能量针,雨点般射来。
光罩剧烈颤抖。
婴儿怀里的珠子,裂纹更多了。
“这样不行。”叶凡咬牙,“能量针太多了,防不住。”
他看向那颗心脏,看向插在心脏上的黑刀。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晨,”他把儿子放下,让他飘在自己身后,“待会儿我冲过去拔刀,你用红鲤的光护住自己。拔刀的瞬间,节点会爆发最后也是最强的冲击。扛过去,我们就赢了。扛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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