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谢玄夜探(2/2)
哗啦。
姜沉璧翻一页书。
夜光珠淡薄的光芒落在书上。
那是一本《衡国书》,是沈惟舟关於吏治、农桑、兵备、刑律等各方面,治国方略的遗世著作。
父亲当年总掛在嘴边,说不曾看过整本,引为遗憾。
姜沉璧长大一些后,通过各种渠道,才拿到这个誊抄本。
閒来便抄一抄,祭拜父亲时,给父亲烧过去,希望他在九泉之下开怀。
如今,沈惟舟成了她的父亲……
嘴唇不觉轻轻抿住。
姜沉璧捏著书页一角,看著那书上字字句句为国为民,眼中氤氳著別样微妙的情绪。
这本是她其实已经看过、抄过无数遍,
內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但今夜再看,又是另外一番感悟。
她在心中细数著沈惟舟的功绩,感嘆世上有这样的人物,为这样的人物是自己的父亲骄傲,
又想起他含冤赴死,心中酸涩沉闷。
等她了了自己的私事,定要尽全力为沈惟舟正名!
啪嗒。
窗扇轻轻一声响。
躺在软榻上的陆昭豁得翻身而起,便要抽检出鞘。
但身子却猛然定住,朝一边倒去。
有一人掠窗而入,袍袖朝陆昭扫了一下。
陆昭身子缓了先前倒向地面的势头,砰一声跌在软塌上,瞪圆了眼睛盯著那不速之客。
来人应该也瞧见了她瞪圆的眼睛,两指又是一点。
陆昭不甘地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姜沉璧抬眼时,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停在了自己的床前。
她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捏紧了手中的书本。
又在看清楚来人面容时,心底的惊惧硬生生断裂开,冒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极少见地咬牙切齿:“又是你!”
来人一身劲装黑衣,肩阔腰窄臂长。
乌髮束在头顶。
一双眸子狭长锋利,剑眉斜飞似刀裁。
儘管蒙著脸,但姜沉璧还是一眼认出了他——谢玄。
相较於姜沉璧的愤怒和咬牙切齿,谢玄难得侷促,尷尬。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摘下蒙面巾,
又停了会儿,上前两步。
“別靠过来!”
姜沉璧冷言道:“你有什么就站在那里说!”
“……”
谢玄脚下滯了滯,就知道会被这样驱赶。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向前。
“你——”
姜沉璧铁青著脸,便想说什么喝止他,甚至下意识的眼角余光观察左右,想拿什么东西阻止他。
但又只是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拦得住。
气愤更无力,直接別开了脸。
谢玄终於还是坐在了床弦,“我站在那里的话,窗户开著半扇,如果外头有人走过,很容易会被发现。”
姜沉璧冷语:“你不来就不可能有人发现!”
“听说你病了许久,我放心不下,没法不来——”
“这三年我病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自己好起来,这次也一样,没什么值得都督这样的大人物放心不下的。”
谢玄被堵的噎了噎,轻嘆口气,“阿婴,我知道错了。”
姜沉璧:……
她抿唇蹙眉盯著眼前男人那张陌生的脸半晌,忽觉自己的尖锐那么无味。
她垂下眼,“什么事。”
谢玄明显听出她语气里的漠然。
一开始他进来,姜沉璧虽怒目而视,冷言冷语,但那样的情绪激烈证明她生著气,关係有的缓和。
可现在,这样的冷漠。
就像是对待什么不相干的陌生人。
谢玄的身子就紧绷起来,“我……”
“你若有事就说事,若无事就请你离开。”
谢玄又嘆了口气,深知她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聪明地按下敘旧的心思,说正经的事情。
“这半个月,我已经试探过叶柏轩了。”
姜沉璧抬眸看向他,“如何”
“我让人將那几张图纸送到叶柏轩手上,叶柏轩反应极大,立即下令清查城中书坊、墨斋等。
比对那几张图所用的纸、墨、以及装裱。”
谢玄眸色沉重,“若他不是和三婶有关係,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姜沉璧並不那么意外:“確定了就好。他一直针对侯府,现在恐怕也不会放鬆,你留心他吧。”
“那你呢”
“我来理一理府上。”
“府上……”
谢玄沉默良久,语气艰涩,“你在府上,受了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