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暗潮涌动(2/2)
“小姐,前面路堵了。”车夫上前禀报。
沈清鸢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围了一群人,隐约传来哭喊声。
“发生什么事了?”
青黛下车查看,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小姐,是柳家的人……柳姨娘的兄长柳二爷,前几日刚从牢里出来,此刻正带着人在前面闹事,说要讨个公道。”
柳二爷?
沈清鸢心中一沉。
那日柳二爷雇凶杀人的证据确凿,按律本该判流放,怎会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除非……有人从中插手。
“掉头,走另一条路。”她当机立断。
然而已经晚了。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几个穿锦衣的汉子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目与柳姨娘有几分相似,眼神却阴鸷得很,嘴角挂着冷笑。
正是柳二爷柳文博。
“柳二爷。”沈清鸢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有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柳文博走到车前,“我妹妹被你害得禁足,我被你害得蹲了大牢,沈大小姐觉得,咱们这笔账该怎么算?”
“柳二爷触犯律法,自有官府裁决;柳姨娘行为不端,父亲秉公处置。”沈清鸢淡淡道,“这与我何干?”
“好一个‘与你何干’!”柳文博冷笑,“沈清鸢,别以为有太后撑腰、有靖王护着,就能为所欲为!这京城的水,深着呢!”
“柳二爷想说什么?”
“我要你撤诉,恢复我妹妹的自由,再赔偿我的损失。”柳文博狮子大开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清鸢在车内,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柳文博敢如此嚣张,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会是谁?
三皇子?还是……
“柳二爷的要求,我做不到。”她缓缓道,“若无其他事,请让路。”
“让路?”柳文博一挥手,几个汉子便将马车团团围住,“今日你不答应,就别想走!”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车夫握紧了鞭子,青黛和赵管事也警惕地站到车旁。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身穿玄甲、腰佩长刀的侍卫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位年轻将领,英气逼人。
“什么人敢在京城当街拦车?!”将领厉声喝问。
柳文博脸色一变:“吴统领?您怎么会……”
“本将奉京兆府尹之命,巡视京城治安。”吴统领的目光扫过柳文博等人,“柳文博,你刚出大牢就聚众闹事,是想再进去一趟吗?”
“不敢不敢……”柳文博连忙赔笑,“只是与沈大小姐说几句话罢了……”
“说完了?”
“说完了……说完了……”
柳文博狠狠瞪了马车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吴统领下马,走到车前:“沈小姐受惊了。京兆府接到线报,说有人欲对小姐不利,特派在下前来护送。”
沈清鸢掀开车帘:“多谢吴统领。不知……是京兆府哪位大人的关照?”
吴统领微微一笑:“是靖王殿下离京前特意嘱咐的。殿下说,若沈小姐有事,京兆府务必第一时间相助。”
萧煜……
沈清鸢心头一暖。
他虽远在北境,却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有劳了。”
“沈小姐要去哪里?在下护送一程。”
“济世堂。”
车队重新上路,有京兆府的侍卫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内,青黛小声道:“小姐,柳二爷怎么会这么快出来?明明证据确凿……”
“有人保他。”沈清鸢闭目养神,“而且,保他的人地位不低。”
“会是谁呢?”
沈清鸢没有回答。
但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三皇子……或者,宫里那位。
母亲当年的秘密,似乎正将她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旋涡。
济世堂后院。
苏谨听完沈清鸢的讲述,眉头紧锁。
“柳文博背后的人……恐怕不简单。”他沉吟道,“能这么快把他从大牢里捞出来,至少是二品以上的官员,或是……”
“宫里的人。”沈清鸢接道。他点头道:“小姐如今树大招风,还需更加谨慎。三皇子、柳家,还有那些潜藏暗处的势力……都在虎视眈眈。”
“我知道。”沈清鸢端起茶盏,“所以我想尽快壮大实力。苏大夫,济世堂可否开设分号?”
“分号?”
“不只是医馆,更是情报据点。”沈清鸢说,“我打算在京城东南西北各开一家济世堂分号,一方面扩大影响力,另一方面……便于收集信息。”
苏谨眼睛一亮:“小姐这个想法好!医馆本就人来人往,最适合收集情报。况且济世堂名声在外,开设分号也顺理成章。”
“资金由我来出,人手您来安排。”沈清鸢道,“但务必挑选可靠之人。”
“小姐放心,老夫心中有数。”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日落西山,沈清鸢才告辞离开。
回府途中,她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京城华灯初上,酒楼茶肆依旧热闹非凡,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可这太平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汹涌。
三皇子的觊觎,柳家的报复,还有母亲当年留下的谜团……
以及,远在北境的萧煜。
沈清鸢握紧袖中的玄铁令,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要走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堂堂正正、无人能欺。
回到清芷院,红袖迎上来:“小姐,下午有人送来了这个。”
那是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工艺精湛,价值不菲。
盒内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日后梅园,盼卿一晤。——铭”
三皇子萧铭。
他竟然还不死心,直接将礼物送到了府上。
沈清鸢合上锦盒:“退回去。就说我病重,不便收礼。”
“是。”
夜色渐深。
沈清鸢独自坐在书房,摊开母亲留下的医毒典籍,提笔开始誊抄、注解。
烛火跳跃,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忽然,窗外传来异响。
不是萧煜惯常的叩击声,而是……瓦片被轻轻移动的动静。
沈清鸢眸光一凛,迅速吹灭蜡烛,闪身躲到屏风后。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窗外掠入,落地无声。
黑影在书房内环视一周,径直走向书案,翻找起来。
他在找什么?
沈清鸢屏住呼吸,手中扣紧一枚银针——那是她从百草园带出来的,淬了麻药。
黑影翻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沈清鸢动了。
银针破空而出,直射黑影后颈!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甩,三点寒星射向沈清鸢!
沈清鸢就地一滚,寒星钉入屏风,竟是三枚淬毒的飞镖。
“什么人?!”她厉声喝问。
黑影不答,欺身而上,手中匕首寒光凛冽。
沈清鸢连连后退,撞倒书架,书籍散落一地。
动静惊动了院中护卫。
“有刺客!”
脚步声、呼喝声迅速逼近。
黑影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破窗而出。
沈清鸢追到窗边,只见黑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轻功极佳。
护卫冲进书房:“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鸢看着散落的书籍,眼神冰冷,“加强戒备。另外……查查今晚谁当值,为何让人摸进来了还不自知。”
“是!”
护卫退下后,沈清鸢点亮蜡烛,仔细检查书房。
书案被翻得凌乱,但母亲的那些典籍都还在。唯独……她今日从钱庄取回的那几封信,不见了。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母亲留下的信。
沈清鸢走到窗边,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母亲当年的秘密,究竟隐藏着什么?
而她自己,又在这场旋涡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窗外,寒风呼啸。
远处更鼓声起,已是三更。
沈清鸢关窗转身,眼中再无犹豫。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
她要在这京城,在这乱世,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无论对手是谁。
无论代价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