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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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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正院,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镇国公沈翊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如墨。老夫人坐在他身侧,手中捻着佛珠,双目微阖,一言不发。柳姨娘站在下首,正拿着帕子频频拭泪,一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清鸢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她身上。

“父亲,祖母。”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丝毫听不出刚从一场“意外”中脱身的慌乱。

“鸢儿,你没事吧?”沈翊霍然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除了衣衫有些许脏污外,并无明显伤痕,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听说你在朱雀大街遇袭,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清鸢还未开口,柳姨娘便抢着说道:“国公爷,定是那些不长眼的地痞流氓闹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必须报官严惩不贷!”

“地痞流氓?”沈清鸢抬眼看向柳姨娘,目光平静无波,“姨娘怎知是地痞流氓?”

柳姨娘一愣,随即强挤出一抹笑容:“大小姐说笑了,不是地痞流氓,还能是谁?总不会是有人特意针对大小姐吧?”

“是不是特意针对,审一审便知分晓。”沈清鸢转向沈翊,“父亲,袭击女儿的三人已被制伏,现押在别处。女儿想问,府中可有擅长审讯之人?”

沈翊眉头紧皱:“你抓到了活口?”

“是。”

“人在何处?”

“为防被人灭口,女儿将他们藏在安全的地方。”沈清鸢淡淡道,“若父亲信得过女儿,女儿可以让人将他们带来。”

柳姨娘脸色微变:“大小姐,这种事还是交给官府处理为好。你一个闺阁女子,私设刑堂审问人犯,传出去有损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沈清鸢打断她,“今日那三人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若不能查出幕后主使,只怕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鸢儿说得对。”沈翊沉声道,“敢动我镇国公府的人,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来人——”

“父亲且慢。”沈清鸢忽然开口,“在审那三人之前,女儿有一事想问柳姨娘。”

柳姨娘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道:“大小姐想问什么?”

“今早女儿出门前,曾让丫鬟春杏去给柳姨娘送一份点心礼单。”沈清鸢缓缓道,“不知春杏可送到了?”

“这...”柳姨娘眼神闪烁,“送到了。怎么了?”

“那就奇怪了。”沈清鸢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支普通的银簪,“春杏送完礼单回来后,说姨娘赏了她这支簪子。可女儿记得,这支簪子似乎是姨娘兄长前几日送来的生辰礼?姨娘竟舍得赏给一个丫鬟?”

柳姨娘脸色一白。

那支簪子确实是她兄长所赠,但她今早为了收买春杏,特意拿出来做赏赐。本以为沈清鸢不会注意这种小事,没想到...

“一支簪子而已,大小姐何必小题大做。”柳姨娘勉强笑道,“春杏那丫头办事伶俐,我赏她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办事伶俐?”沈清鸢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确实伶俐。不仅把女儿今日要去济世堂的消息告诉了姨娘,还把女儿找到母亲遗物的事,也一并说了。”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无声。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骤然停了。

沈翊猛地看向柳姨娘,眼神凌厉如刀:“柳氏,鸢儿所言可是真的?”

“国公爷明鉴!”柳姨娘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妾身冤枉啊!大小姐这是要污蔑妾身!春杏那丫头胡言乱语,怎么能信?”

“是不是胡言乱语,叫春杏来一问便知。”沈清鸢淡淡道,“青黛,去把春杏带来。”

青黛应声退下。

柳姨娘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心中飞快盘算:春杏的老娘还在她手里,那丫头不敢乱说...对,不敢乱说...

不多时,春杏被带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清秀,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进门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春杏。”沈清鸢开口,“今早你去给柳姨娘送点心礼单,姨娘赏了你什么?”

“回、回大小姐...赏了一支银簪...”春杏声音发颤。

“除了银簪,还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是吗?”沈清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放轻了些,“春杏,你娘的病好些了吗?”

春杏猛地抬头,眼中涌出泪水。

“秦大夫今早去看过了,说是旧疾,需长期调养。”沈清鸢继续道,“我已让人送去半年的药费和诊金。只要你娘按时服药,病情会慢慢好转的。”

“大小姐...”春杏哽咽着唤道。

“但是,”沈清鸢话锋一转,“若有人从中作梗——比如在药里动手脚,或是借‘治病’的名义把你娘接走...那后果就难说了。”

春杏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柳姨娘。

柳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

“春杏,”沈清鸢握住她的手,将一支更精致的金簪放在她掌心,“这支簪子,是我母亲生前常戴的。她说,女子在世,最要紧的是骨气。为了一时利益出卖良心,终究会悔恨终生。”

春杏看着手中的金簪,又看看柳姨娘,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大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贪图柳姨娘的钱财,把您要去济世堂的消息告诉她...她还让奴婢盯着您找什么簪子...”

“春杏!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姨娘尖声呵斥。

“奴婢没胡说!”春杏像是豁出去了,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柳姨娘给的五十两银票!她说只要奴婢把大小姐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她,以后还有重赏!”

银票飘落在地,面额清晰可见。

沈翊捡起银票,脸色铁青:“柳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国公爷,这是诬陷!”柳姨娘爬到他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定是大小姐买通了春杏来害我!她一直恨我占了她母亲的位置...”

“够了!”老夫人忽然开口,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桌上。

柳姨娘呆住了。

老夫人一向偏袒她,今日怎么会...

“母亲...”柳姨娘泪眼婆娑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却不看她,转而望向沈清鸢:“鸢儿,你说你找到了你母亲的遗物?”

“回祖母,是。”沈清鸢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支紫玉莲花簪,“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簪子,孙女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

老夫人看着那支簪子,眼神复杂。

许久,她才缓缓道:“这支簪子...你母亲确实十分珍视。她临终前,还特意交代要好生保管。”

沈清鸢眸光微动:“祖母早就知道这支簪子?”

“知道一些。”老夫人叹了口气,“你母亲说,这支簪子是她林家的祖传之物,关系重大。她本想等你及笄成人后,亲自带你去认人,谁知...”

她顿了顿,继续道:“谁知她走得突然,这番话便成了遗言。我原想着,等你及笄后,再慢慢告诉你。可柳氏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风声,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寻找簪子和那些产业。”

沈翊震惊不已:“柳氏,你...”

“国公爷,妾身也是为了府里好啊!”柳姨娘哭道,“那些产业若是能收回公中,对府里是多大的助力!妾身一片苦心,天地可鉴!”

“好一个‘一片苦心’。”沈清鸢冷声道,“为了这份‘苦心’,姨娘先是收买我院中丫鬟,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今日更是在我出门的路上设伏,想要抢夺簪子。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此刻恐怕已非死即伤。”

“我没有!”柳姨娘尖叫起来,“那些袭击你的人与我无关!”

“是吗?”沈清鸢看向门外,“把人带进来。”

两个黑衣人押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走进来。三人皆面色灰败,口不能言,显然是被喂了药。

“父亲,这三人便是今日袭击女儿的凶手。”沈清鸢道,“他们虽不能说话,但身上有样东西,或许能证明来历。”

她示意黑衣人搜身。

很快,从其中一人怀中搜出一块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沈翊接过令牌,翻到背面,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永昌钱庄,甲字库。

永昌钱庄,正是柳姨娘兄长做二掌柜的地方。

“柳氏!”沈翊勃然大怒,将令牌狠狠摔在地上,“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姨娘面如死灰,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息怒。”沈清鸢平静道,“此事或许另有内情。不如先审问这三人,看他们是否受人指使。”

沈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说得对。来人,将这三人押下去,严加审问!”

“父亲,”沈清鸢又道,“女儿斗胆,请父亲允我一同审讯。”

“你?”沈翊皱眉,“审讯多有血腥,不是你该看的。”

“女儿今日死里逃生,若不亲自查明真相,心中难安。”沈清鸢坚持道,“况且此事关乎母亲遗物,女儿有权知晓全部真相。”

沈翊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亡妻林婉柔。

婉柔当年也是这般,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

“……罢了,随你。”他挥挥手,“但只许旁听,不许亲自动手。”

“谢父亲。”

审讯设在府中地牢。

三个汉子被分别关押,沈清鸢选了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

黑衣人解了汉子下巴的药效,他虽能开口,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沈清鸢坐在椅上,隔着铁栏看他,“永昌钱庄的打手,对吗?”

汉子眼神闪烁。

“你家中尚有老母与妹妹,靠你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过活。”沈清鸢继续道,“今日之事若成,你能得一百两;若不成,便是死路一条。我说得可对?”

汉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指使你的人承诺,若你出事,会照拂你的家人。”沈清鸢淡淡道,“但你真的信吗?一个能让你做这种杀头买卖的人,会守信照顾你的家人?”

汉子脸色骤变。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沈清鸢站起身,“说出幕后主使,我保你性命,再给你一笔钱,送你和家人离开京城,去别处安身。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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