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毒入膏肓(2/2)
“香囊样式普通,但绣工是宫中的手法。而且……”女官顿了顿,“香囊里层绣着一个‘柔’字。”
“柔?”皇后眼神一凛,“刘婉柔?”
“奴婢不敢妄断。但刘姑娘的名字里,确实有个‘柔’字。”
皇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刘婉柔这是狗急跳墙了?还是……有人借她的手,想一石二鸟?”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沈府的方向:“沈清鸢现在如何?”
“萧世子调用了北境的军驿,要去南疆取药。孙院正正在施针延缓毒性。”
“三日...”皇后轻叹一声,“时间够吗?”
“孙院正说,已是极限了。”
皇后闭目片刻,忽然睁眼,语气果决:“传本宫懿旨,开启宫中秘药库,所有解毒圣品,任由沈清鸢取用。再传本宫口谕给太医院——全力救治,若沈清鸢有半分差池,太医院上下,一律问罪!”
“娘娘!”女官惊声唤道,“这会不会太...”
“本宫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声音骤然转冷,“沈清鸢是本宫护着的人。谁敢动她,便是与本宫为敌。”
“是。”女官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皇后缓步走到佛龛前,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她低声自语:“沈清鸢,你可要撑住。这盘棋,少了你这颗棋子,就不好玩了。”
而此时的沈清鸢,正在做一个漫长而诡异的梦。
梦中有前世的手术室,无影灯光线刺眼;有今生的深宫,朱墙高耸入云;有爆炸的熊熊火光,有黑衣人的凛冽刀锋;还有...无数黑色小虫,从她手腕的红痕中爬出,钻进她的血脉,啃噬她的心脏。
“不...”她在梦中奋力挣扎。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鸢,想活命吗?”
她猛地睁眼——不,并非在现实中睁眼,而是在梦中睁眼。眼前一片漆黑,唯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悬浮在空中。
“你是谁?”她问道。
“救你的人。”人影声音飘忽不定,“也是...能杀你的人。”
“你想怎样?”
“跟我做个交易。”人影缓缓说道,“我告诉你解蛊之法,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人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很简单——三日后太医署的研讨会上,指证一个人。”
“谁?”
“孙院正。”
沈清鸢心头一震:“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人影声音转冷,“三十年前,他为了院正之位,害死了我师父。现在,该还债了。”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人影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只晶莹的玉蝉,“这是噬心蛊的母蛊。母蛊死,子蛊灭。你要解药,还是要命?”
玉蝉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绿光,沈清鸢能清晰看到,蝉腹中有一条细小的红线在缓缓蠕动——正是她手腕上那种红痕的颜色。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你可以试。”人影轻笑一声,“但你只有一次试错的机会。错了,便是死。”
沈清鸢沉默不语,脑中飞速分析: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孙院正?孙院正三十年前真的害过人吗?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玉蝉,真的能解蛊毒吗?
“时间不多了。”人影催促道,“你的毒性,还有两个时辰就会侵入心脉。到那时,就算有母蛊,也救不了你。”
“好。”沈清鸢终于开口,“我答应你。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是谁?”
人影笑了:“等你做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沈清鸢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萧煜守在床边,双目赤红。
“清鸢!你醒了?”萧煜惊喜地握住她的手。
沈清鸢看向自己的手腕——红痕已经蔓延到上臂,距离心口只剩三寸。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沙哑。
“六个时辰。”萧煜扶她坐起,“孙院正用冰魄莲暂缓了毒性,但只能撑三日。我已经派人去南疆取药...”
“不用了。”沈清鸢打断他,“我知道解药在哪里。”
萧煜一愣:“你知道?”
沈清鸢点头,却没有解释梦境之事。她不能让萧煜卷入这场针对孙院正的阴谋。
“帮我准备笔墨。”她挣扎着要下床。
“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沈清鸢目光坚定,“有些事,必须在毒性发作前做完。”
她坐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两封信。一封递给萧煜:“这封信,等我...若我三日后回不来,你再打开。”
“清鸢!”萧煜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太医署。”沈清鸢平静地说,“三日后那里有研讨会,我要去。”
“你疯了吗?你现在这个样子...”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沈清鸢看着他,“萧煜,你信我吗?”
萧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信。”
“那就让我去。”沈清鸢微微一笑,“有些局,必须亲自去破。”
她写完第二封信,折好交给青竹:“送去给皇后娘娘。记住,务必亲手交到娘娘手中,绝不能经第二人之手。”
“是。”青竹含泪接过。
一切安排妥当,沈清鸢起身走到镜前。镜中女子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唯有眼神依旧明亮。她拿起胭脂,细细地涂抹脸颊,又用黛笔精心描眉。
“小姐……”青竹哽咽着开口。
“哭什么。”沈清鸢微微一笑,“我只是去赴一场约。赴约之前,总该打扮得体面些。”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间簪了一朵白玉兰。腕上的红痕被宽袖遮掩,不露分毫。
“走吧。”她对萧煜说。
“我陪你。”
“不必。”沈清鸢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
她推开房门,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院中腊梅开得正好,幽香阵阵袭人。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门外。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一场生死赌局。
而赌注,是她的性命,还有……一个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