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朝堂暗箭（2/2）
许久，萧煜缓缓开口：“清鸢，这京城里真心待我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这话平淡，却让沈清鸢心头微动。她想起宫宴上他派人送来的玉佩，想起他安排严嬷嬷教她礼仪，想起他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
“殿下厚爱，清鸢铭记。”她轻声道。
“不必说什么厚爱。”萧煜站起身，“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太子针对你，实则是冲着我来的——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假货案我会协助调查，但你也要做好准备。这案子背后恐怕牵扯朝中势力，一旦查清，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清鸢明白。”
萧煜转过身看着她：“还有一事，安郡王府不会善罢甘休。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不少，虽受了罚，暗中使绊子的本事仍在，你要多加小心。”
“多谢殿下提醒。”
送走萧煜后，沈清鸢独自坐在花厅里沉思。今日之事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深陷权力斗争的漩涡，想全身而退已无可能。
“小姐。”春柳轻手轻脚地进来，“作坊那边传来消息，有人想高价买通调香师傅，被拒绝了。”
沈清鸢眼神一冷：“查清楚是谁了吗？”
“对方很谨慎，只派了个小厮来，说是城西‘馥芳斋’的东家想挖人。”
馥芳斋是京里另一家胭脂铺，生意一直平平。沈清鸢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告诉王师傅，让他假意应下，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小姐，这太危险了……”
“按我说的做。”沈清鸢语气坚决，“对方既已出手，我们就得摸清他们的目的，否则防不胜防。”
春柳只得应下。沈清鸢又吩咐：“从今日起，所有店铺加强守卫，若有可疑人物，立刻报官。”
“是。”
接下来几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京兆尹大力调查假货案，查封了几处制假窝点，抓获了一批小贩。可这些人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咬定是自己贪便宜仿制，背后主使始终毫无头绪。
清鸢阁的新品“冰肌玉露”如期推出，因独特的清凉舒爽感在夏日大受欢迎。沈清鸢还举办了品鉴会，邀请京城贵妇亲身体验，现场教授辨伪之法，赢得不少好评。
然而，就在新品热卖之际，意外发生了。
这天午后，清鸢阁总店突然闯进来一群衙役，为首的捕头亮出令牌：“奉京兆尹之命，查封清鸢阁所有店铺！”
店内客人一片哗然，林叔急忙上前：“大人，这是为何？”
捕头冷着脸：“有人举报清鸢阁新品‘冰肌玉露’掺有禁药，致人昏迷。现已多人报官，证据确凿，奉命查封调查！”
沈清鸢闻讯赶来时，店铺已被贴上封条，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沈东家，对不住了。”捕头公事公办道，“请随我们回衙门问话。”
“大人，可否告知举报人是谁？所谓证据又是什么？”沈清鸢冷静询问。
“到了衙门自然知晓。”捕头一挥手，“带走！”
两名衙役上前，正要动手，忽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且慢。”
萧煜身着常服，从人群中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京兆尹刘大人。
“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萧煜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大人连忙躬身行礼：“参见三殿下。下官接到多人报案，称使用清鸢阁新品后出现头晕、呕吐症状，甚至有人昏迷。经初步查验，产品中确实含有‘迷迭香’成分，此物过量使用会致人神志不清。”
“迷迭香？”沈清鸢蹙起眉头，“冰肌玉露中确实添加了微量迷迭香精油，但那只是用于提神醒脑，剂量经过严格控制，绝不可能致人昏迷。”
“剂量是否超标，还需进一步检验。”刘大人回应道，“但在检验结果出来前，为防止更多人受害，下官只能暂时查封店铺。”
萧煜的目光转向沈清鸢：“你可有话说？”
“有。”沈清鸢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冰肌玉露的配方与制作流程，所有原料用量均有详细记录。另外，每一批产品出厂前都会抽样检验，相关检验记录也在这里。”
她将文书递向刘大人：“大人可以核对，清鸢阁所用迷迭香精油的剂量，仅为常规用量的三分之一，绝不可能导致昏迷。”
刘大人接过文书仔细查看，面色渐渐凝重。文书上的记录确实详尽，用量标注也十分严谨，与沈清鸢所言一致。
“那为何会有多人出现不适症状？”他追问。
“这也是我想查明的问题。”沈清鸢转向围观的百姓，“今日在场的诸位，若有购买冰肌玉露后出现不适者，请站出来。清鸢阁愿意承担所有诊治费用，并给予十倍赔偿。但前提是，必须确认所购产品为清鸢阁正品。”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却始终无人站出。
萧煜见状，对刘大人说道：“看来所谓‘多人报案’一事，还需进一步核实。不如这样，刘大人派人随沈县主前往作坊，现场检验原料与成品。若确有问题，再行查封不迟。”
这提议合情合理，刘大人只得应允。一行人随即前往清鸢阁作坊，现场抽样检验。结果很快得出——所有样品中的迷迭香含量均符合标准，无一超标。
“这……”刘大人面露尴尬。
沈清鸢却平静开口：“大人，清鸢阁愿意全力配合调查。但今日之事显然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大人彻查真相，还清鸢阁一个清白。”
“本官自会查明此事。”刘大人拱手致歉，“今日多有打扰，封条即刻撤去。”
衙役们随即撤去封条，围观的百姓见状，对清鸢阁的信任反而更胜从前。毕竟连官府都查不出问题，足见产品质量过硬。
然而，沈清鸢与萧煜都清楚，事情远未结束。
回到沈府书房，萧煜沉声道：“这是有人故意报假案，想借官府之手打击你。”
“我知道。”沈清鸢揉着太阳穴，“但对方十分狡猾，用普通百姓的身份报案，一时难以查到背后主使。”
“我已命暗卫去调查那几个报案人的底细。”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这次事件也提醒了我们一件事。”
“何事？”
“你的产品太容易被仿制了。”萧煜解释道，“即便设有防伪标记，仿制者仍能做出相似产品，再添加有害物质加以陷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让产品变得难以模仿。”
沈清鸢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
“研发独家配方，加入只有你知晓的秘方。”萧煜建议，“另外，可以考虑与太医署合作，让产品获得官方认可。这样一来，若有人仿制便是违反朝廷法令，处罚会更为严厉。”
这个主意让沈清鸢眼前一亮。若能获得官方背书，仿制者自然不敢再如此猖狂。
“但太医署那边……”
“此事我来安排。”萧煜说道，“太医署正使是我母妃的旧识，应当会卖我这个面子。”
“多谢殿下。”
“不必言谢。”萧煜站起身，“不过清鸢，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事件虽已化解，但对方不会就此罢手，接下来恐怕会使出更狠的手段。”
沈清鸢点头：“我明白。”
送走萧煜后，沈清鸢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的夜色。今日之事看似平息，实则暴露了一个严重问题——她的敌人已无所不用其极，连报假案这样的手段都用上了。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阴谋？
她无从知晓，但心中清楚，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京城中稳稳立足。
夜色渐深，而在城西一处隐秘的宅院内，几个人正在密谈。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一个阴冷的声音斥骂道。
“大人息怒，谁能料到沈清鸢竟早有防备，连检验记录都做得这般详尽……”
“我不管！”那人厉声打断，“太子殿下已然等得不耐烦了。三日之内，必须让清鸢阁彻底关门！”
“可是大人，经过今日之事，百姓反而对清鸢阁更为信任了……”
“那就换个方向动手。”那人一声冷笑，“她的作坊、她的工人、她的原料供应……总有一处能找到突破口。记住，不惜任何代价。”
“是……”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宛如鬼魅。
而沈府的屋顶上，另一道黑影正静静潜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风暴，即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