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今天,爱不起来的世界(1/2)
第106章 今天,爱不起来的世界
没有小蛋糕的一天,属实有些难熬。
但好在,thank god its friday(tgif)——谢天谢地,终於星期五了。
今天是星期五。
这句话本身,就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
如果对伊森从周一到周五,在治疗病人时额外使用“牧师技能”做长期统计的话,就会发现——
他在周一使用牧师技能的频率最低;
而周五则是最高的。
原因並不复杂。
一整周的消耗之后,人的注意力和自控力都会明显下降,更容易疲惫、分心。
於是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
“今天是周五。”
“所以,我们一起什么都不干吧。”
很多费劲的治疗方案,还不如直接刷一个恢復术。
既然能省时省力,又何必折腾自己
如果雷恩诊所的病人足够聪明,他们应该挑周五来看病。
因为这一天,医生很有可能直接给他们刷一整套治疗术——
身体里原本想治的、没打算治的,一次性全给治了。
绝对值回诊疗费。
——
下午的时候,纽约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却下得很久,把商场外的玻璃橱窗洗得发亮。
天色黑得很早,灯光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一层怎么也擦不乾净的光。
这样的天气下,病人通常不太爱看医生。
寧肯硬扛一晚,心里想著——没准第二天雨停了,就好了。
伊森早早收拾完毕,准备下班。
路过前台,海伦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八卦他和麦克斯的过往。
两个人都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等著六点下班时刻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按了诊所的门铃。
距离关门还有十几分钟。
她穿著黑色的无袖制服,剪裁合身,却明显已经穿了一整天。
胸前的名牌被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指尖有点发白。
她看起来不像急症病人。
更像那种——习惯了站一整天,睡一觉又满血復活的人,就像麦克斯。
海伦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左手腕上停住。
那片淤青已经开始发黄,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
不是摔伤。
也不像意外碰撞。
更像是,被人用力攥住过。
“我想看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海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填表。
转身去拿血压计时,她的目光在那只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秒。
——
伊森在诊疗室见到她时,她已经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似乎是长期养成的一种反射性习惯。
“你哪里不舒服”伊森问。
她想了想,像是在从一堆更严重的东西里,挑一个“说得出口的”。
“最近一直很渴。”
“喝多少水都不解渴。”
“胃不太舒服,有点噁心。”
“有时候心跳很快,会喘。”
这不是高度可疑的糖尿病的症状吗
没等伊森问下去,她停顿了一下,接著补了一句:
“我有糖尿病。”
果然。
伊森情不自禁的耸了耸肩。
他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她,说道:
“我们先测个血糖。”
他从抽屉里拿出血糖仪,酒精棉片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扎一下手指,很快。”他对女孩说。
她点了点头,把手伸过去。
酒精擦上来的那一下有点凉。
“放鬆。”
轻微的一下刺痛,几乎没感觉到疼。
一滴血慢慢冒出来,被试纸吸走。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血糖数值高得离谱,已经不是“控制不好”,而是正在逼近危险边缘。
“有点高。”
他说得很平静,“但还在可以处理的范围。”
女孩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指节微微发白。
伊森站起身,拿起听诊器。
“我听一下心跳。”
他说,“深呼吸,放鬆。”
她照做了。
听诊器贴上胸前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
伊森没有立刻移动听诊器,只是耐心地等她呼吸节奏重新稳定下来。
第一处,心音清晰,节律略快,但整体还好。
第二处,他顺著肋缘往下移了一点。
那一瞬间,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吸了一口冷气。
动作虽然轻,却压根藏不住。
伊森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追问。
只是换了一个更轻的角度,重新贴近。
反馈很清楚——局部肌肉紧绷,伴隨不自然的迴避。
这不是单纯的压痛。
伊森听完最后一拍心音,慢慢收回听诊器。
“右侧肋骨这里,”他问道,“最近受过撞击吗”
女孩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小心……磕到的。”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你最后一次用胰岛素,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几天前。”
“为什么”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苦笑。
“我用得太快了。”
太快了伊森不太明白。
她却像是终於决定把事情说清楚,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去过医院。”
“去过很多次。”
“每次他们一看到血糖的数值,就让我立刻用胰岛素。”
“剂量很大,说不能拖。”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得很乾净,是每天必须与人打交道的那种整洁。
“我知道他们是对的。”
“但我算过。”
“如果我照他们说的用,我下个月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抬起头,看向伊森,眼神里有一种极度危险的冷静。
“我听说过你们诊所。”
“说这里不会为了多赚钱而骗病人。”
她吸了口气。
“所以我想来问一句实话。”
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计算什么。
“胰岛素……如果省著用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伊森,“最短能撑多久”
伊森看著她,女孩很漂亮,但確实那种很精致的瘦弱。
这个问题她不是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想听一个来自医生不会骗她的版本。
伊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使用胰岛素。”
“而且不是一支。”
女孩咬紧嘴唇,声音微微发紧:
“能不能……少一点”
伊森皱眉。
“少一点,你会死。”
“那多一点,”她平静地说,“我会破產,然后再死。”
伊森哑口无言,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的人,“健康”“帐单”“继续工作”,任何一个断掉,都足以把人推向死亡。
伊森问道:“你现在有保险吗”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
“家人呢”
她摇头:“没有。”
不是不在身边,而是没有。
“有男朋友吗”
“有,不过,我需要靠我自己。”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坐回她对面,而不是站著。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把谈话从“医生告知”,变成“两个人討论现实”。
伊森问道:“你现在用的胰岛素方案是什么”
“基础加餐时。”
基础胰岛素,就是每天固定打的,不管吃不吃饭,都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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