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2/2)
这个时候,如果仓促步入婚姻。
尤其是如果对方并不能完全理解,和支持她这份需要极大投入和不定性的职业,可能会对她未来的发展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牵绊。”
他说话时,目光坦然,毫无闪烁,完全是一副为朱林前程考量的诚恳模样。
“我并非说那桩亲事不好,只是觉得,或许可以给朱林多一些时间和空间……
让她更清晰地认识自己未来的路,也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选择。
婚姻是终身大事,匹配的条件固然重要,但两心相知、志趣相投、互相成就,或许才是更难得的幸福基石。
以朱林的才貌和潜力,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或许值得等待和寻找一个更能与她并肩看风景的人。”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照顾了朱家父母的面子,又抬高了朱林的价值,更隐含了一种“她值得更好、更契合的”暗示。
尤其是“并肩看风景的人”这种充满想象空间的描述,配上沈易此刻沉稳笃定的姿态,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朱父朱母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再次看向沈易,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
沈易的身份让他这番话极具分量。
而他话语中对女儿毫不掩饰的欣赏、对未来发展的高度期待,以及那种超然的、仿佛已将朱林纳入某种更重要规划的姿态,都让二老心中震动。
他们不禁重新审视起沈易和女儿的关系。
真的只是老板和演员,普通朋友吗?
沈易这样的人,为何会对林林的婚事如此上心,甚至亲自登门委婉提出建议?这背后的深意……
朱林在一旁,心跳早已失序。
她看着父母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沈易从容不迫却又字字千钧的应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全感。
他做到了,用如此高明而不失礼数的方式,为她撑起了最坚实的后盾。
朱父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慎重了许多:
“沈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是我们做父母的,有时考虑不够周全,光顾着找知根知底,忘了林林她自己还有这么大的事业心和抱负。
这件事……我们再和林林好好商量商量,也再多了解了解。”
虽然没有当场表态取消,但态度明显松动了,并且将决定权更多地交还给了朱林本人。
沈易微微一笑,见好就收:
“伯父伯母也是为朱林着想,一片苦心。
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提供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无论如何,尊重朱林自己的意愿和感受,是最重要的。”
又闲聊片刻,沈易便起身告辞。
朱林父母热情相送,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
朱林跟着送沈易到楼下。
夜晚的寒风比来时更凛冽了些,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扑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光线难以完全穿透沉沉的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面容也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朱林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领口,沈易很自然地侧身,为她挡去一些正面吹来的寒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冰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熨帖。
“就送到这里吧,外面冷。”
沈易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朱林点点头,却并没有立刻转身。
她看着沈易挺拔的身影在昏暗中轮廓分明,心里那股被安抚下去的雀跃和感激,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不舍和渴望,再次翻涌起来。
他就要走了,离开燕京,回到那个遥远的、繁华的香江。
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是等到《华夏千年》或某个新项目启动?还是遥遥无期的某个未来?
想到分别,想到那可能漫长的、没有他音讯的等待,朱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冲动。
夜色像一层保护色,模糊了视线,也仿佛模糊了白日里那些矜持的界限。
黑暗中,有些话,似乎比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容易说出口。
“沈先生,”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真的很感谢您……今天特意来,还跟我爸妈说了那些话。”
沈易微微颔首,等待她下文。
朱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给自己注入更多勇气。
她抬起眼,努力想看清黑暗中沈易的表情。
却只看到一个深邃的轮廓,和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然灼人的眼眸。
“您……是怎么想到要跟我父母说那些的?”
她问,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您不觉得……他们听了之后,可能会……多想吗?可能会觉得……我跟你……”
她顿住了,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父母可能会误会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她此刻问出这个问题,与其说是担忧,不如说是一种更直接的试探。
她想听沈易亲口说,他是否介意这种“误会”,甚至……是否期待这种“误会”。
夜色掩盖了她发烫的脸颊,却让她的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沈易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朱林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模糊的轮廓。
然后,她听到沈易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夜色更醇厚,也更具穿透力,字字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他们怎么想,很重要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一个反问。
这反问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并不在意她父母是否会“误会”,或者说,这种“误会”或许本就在他某种程度的预料或默许之内。
朱林的心猛地一缩。
沈易稍稍向她靠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冷冽香气,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和一种不容错辨的强势:
“朱林,我做事,只在乎是否达到目的,是否……符合我的心意。”
他刻意在“心意”二字上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
“今天我来,说那些话,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也因为我……想这么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她骤然加快的呼吸和黑暗中骤然明亮的眼眸。
然后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却带着更深的意味: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你只需要知道,在我这里,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这就够了。”
他没有说任何逾越的、确定关系的话,但每一句,都比直白的承诺更撼动人心。
他在告诉她,他的行动就是答案,他的“心意”就是方向。
他不在意世俗眼光,只遵循自己的意志,而他此刻的意志,明显是偏向她、庇护她。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朱林心神俱颤。
一股巨大的热流从心底炸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不安。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那灼热的温度和无形的掌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易似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极低,却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沈易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宣告归属般的力道。
“回去吧,外面冷。燕京的事差不多了,我很快回香江。保持联系,新项目有眉目了,我会通知你,期待你到香江。”
他交代着,语气平常,却让“保持联系”和“通知你”听起来像是某种郑重的约定。
“嗯,您路上小心。”朱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易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等候的车子。
就在他拉开车门,即将俯身坐进去的刹那,一直站在原地、心潮澎湃的朱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
看着他即将消失在车门后的背影,想到那声“很快回香江”,想到或许漫长的分别,想到今晚他那些令人悸动却始终未曾真正挑明的话语……
黑暗中积蓄的所有勇气、期待、以及那份按捺不住、渴望得到确切答案的冲动,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矜持的束缚。
“沈先生!”她突然上前一步。
沈易动作一顿,扶着车门,转过身来。
昏黄的路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高大的身影勾勒成一幅剪影,面容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似乎比夜色更深,正望过来。
朱林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跃出喉咙。
她握紧了冰冷的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她仰起脸,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固执地迎向那片阴影:
“你……你今天为我做这些,跟我说这些话……”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她今夜无眠的问题:
“沈易,你是不是……喜欢我?”
最后四个字,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掷地有声地落在了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里,也落在了沈易逆光而立的身影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寒风似乎也停滞了呼啸,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朱林问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等待。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阴影,等待着审判,或是……神只的垂怜。
沈易在黑暗中沉默着。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磨人。
朱林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冲动,几乎想转身逃跑。
然后,她看到那片阴影动了。
沈易缓缓地、完全转过了身,面向她。
他向前走了两步,彻底脱离了车灯的范围,走到了路灯光线能勉强勾勒出他面容轮廓的边缘。
他的脸依然大部分隐在昏暗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又像燃着幽火,直直地锁定了她。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比夜色更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缓慢而确定的节奏:
“朱林,”他叫她的名字,省略了所有客套,“我以为,我做的,远比‘喜欢’这两个字,要清楚得多。”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这个回答,比直接的“喜欢”更具冲击力,更符合他掌控一切的性格。
他在告诉她,他的行动、他的庇护、他破例的介入、他那些充满占有欲的暗示,都是答案。
喜欢?那太轻了。
他的“心意”,他的“在意”,是比简单的喜欢更沉重、也更具有支配力的东西。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清冽而强大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的心意我明白,而我对你,也是跟你对我一样。
你只需要记住,从你打电话给我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不后悔。”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消化或反应的时间,再次抬手,这次不再是轻拍肩膀,而是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触感一瞬即逝,却像带着电流。
“回去吧。”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近乎宣言般的话语和亲昵的触碰从未发生,“等我消息。”
这一次,他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离,很快便融入了远处街道的车流光影之中,消失不见。
朱林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脸颊被他拂过的地方,火烧火燎般滚烫,与周身的寒意形成冰火两重天。
他最后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她脑海中反复炸响。
这哪里是回答“喜不喜欢”?这分明是比“喜欢”更霸道、更直接、更不容置疑的占有宣告!
他将她划入了他的领地,贴上了属于他的标签。
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悸神摇,浑身发软。
狂喜、震撼、羞怯、以及一种被强大力量彻底征服的颤栗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慌忙扶住了旁边的楼道墙壁。
冰冷的墙面透过手套传来,却无法冷却她脸上和心头的热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层暧昧的窗户纸,被她亲手捅破,而他用更强势的方式,彻底撕开。
她问出了口,而他,给出了一个远超她期待的、更具冲击力的答案。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忐忑等待、猜测心意的朱林。
心中阴霾尽散,只剩下被阳光暴晒般的明亮与滚烫。
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妩媚的笑容。
夜色依旧寒冷,但她的世界,已然被点燃。
心甘情愿,踏入那片由他掌控、却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这一步,她迈得义无反顾,而他的回应,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回到家的朱林,面对父母探究而复杂的目光,只是低下头,轻声却坚定地说:
“爸,妈,那门亲事……我想再好好考虑考虑。
沈先生说得对,我现在,想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朱父朱母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坚持。
沈易那座无形的大山,已经悄然改变了家里的力量对比。
女儿的未来,似乎正与那位深不可测的沈先生,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