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舆论风波,恐慌扩散(2/2)
届时,非但新资本望而却步,现有之金融机构亦恐将大规模迁移,香江之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实可能如沙塔般倾颓。
随之而来者,将是人才之外流与竞争力之衰退。
香江之活力,在于其汇聚中西之精英。
若赖以生存之法治环境、自由空气、生活方式发生巨变,本土精英与海外专才何以安居?
资本与人才,乃现代城市竞争之核心。
二者若相继离去,香江之后果不堪设想。
故此,本报认为,面对回归,吾人既应怀抱信心,亦需保持清醒。
真正的考验,并非在九七,而在其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如何在一国之大框架下,维系香江核心价值之存续,避免其独特性和竞争力遭受不可逆之侵蚀,乃是内陆与港人共同面临之最严峻课题。
天象或可示人以未来之轮廓,然真正决定香江命运的,终将是现实的智慧与抉择。
望各方能以香江五百万市民之福祉与长远发展为念,审慎行事,切勿因短视之举,令这颗东方之珠黯然失色。”
沈易仔细翻阅着今晨所有报刊,目光在《明报》那篇社论上停留尤久。
这篇文章,精准地道出了笼罩在整个香江精英阶层与资本大佬上空最深切的焦虑——
他们真正恐惧的并非回归这一历史结果,而是回归之后那悬而未决的“制度”。
倘若香江全盘套用内地的社会与经济制度,维系其繁荣的根基必将动摇,这座亚洲金融中心恐将光芒不再。
这正是英资财团最为惧怕的噩梦,也是他们选择撤离、导致资金外流和市场崩盘的根源所在。
换言之,回归本身并非冲击所在,冲击源于制度的不确定性。
而在一切明朗之前,恐慌必将持续,英资的撤退几乎已成定局——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顺势收割的绝佳时机。
与此同时,诸如李超人、鲍玉刚等华资巨擘,亦难免陷入两难。
他们虽见机遇,却更惧风险。
若在此时大举增持,万一将来制度生变,所有投入恐血本无归。
但若踌躇不前,又可能错失低价吸纳资产、重塑格局的历史性窗口。进退之间,皆是博弈。
电话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宁静。沈易起身,从容地拿起听筒。
“沈生,”听筒那头传来沈壁沉稳却难掩探究的声音,“昨夜的天象,震动全港。不知沈生对此……有何高见?”
沈易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报刊,语气平静却笃定:“沈总裁,此事依我看,并非无根之木。
以大陆今日之国力与领导层意志,香江回归,是历史的必然。
此事关乎国家尊严与民族情感,绝无妥协余地。
若和平途径遇阻,动用一切手段——包括军事选项——以达成目标,也绝非不可能。
在此刻让步,将使国家沦为世纪笑柄,因此绝无可能再次租借。
昨夜所见,可能是未来既定事实的一次提前昭示。”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听到沈壁深沉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直接切入了核心:
“沈生布局做空怡和,是否早在行动之初,便已预见到……昨夜之事会发生,市场会因此恐慌?”
沈易没有丝毫回避,坦然应道:“确实有所预见。我只是顺应时势,推了一把而已。”
沈壁在那头沉吟片刻,终于叹道:“……我明白了。眼下,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散户对未来的恐慌和疑虑,将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市场。”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凝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依沈生之见,在这场风波之中,汇丰当如何自处?又该如何行事?”
沈易目光沉静,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答道:“与内地深化合作,是汇丰未来能否在香江真正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基石。
当然,汇丰此刻也可以选择收缩战线,撤离部分资产,以规避眼下难以预知的风险。这亦是稳健之道。”
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但沈总裁不必过分忧惧。对于香江,内地方面绝非意图竭泽而渔。
我深信,即便回归之后,当前行之有效的制度框架仍会最大限度地得以延续。
繁荣稳定的香江,才符合所有人的最大利益。汇丰此刻若能在混乱中彰显定力,审慎支持市场,其长远收获,必将远超想象。”
电话那端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余细微的电流声。
沈壁显然在飞速权衡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与分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已然不同: “……我懂了。沈生的话,总是能让人看清迷雾后的棋局。我知道汇丰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相信沈生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