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妮可基德曼到达香江,东京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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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治疗方案同步抄送研发部,这是宝贵的真实世界数据。”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
沈易回到书房时,夕阳正将整个浅水湾染成橘红色。
桌面上摆着两份新文件:一份是黎燕姗提交的“霓虹国文化领域投资考察行程”,另一份是何朝琼从新加坡发来的传真,简要汇报了东南亚业务进展。
他在行程表上签了字,然后拨通了何朝琼的电话。
“朝琼,”电话接通后,他声音柔和下来,“新加坡那边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何朝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对了,下周我要去霓虹国几天,谈村上春树作品改编的事,顺便见宫崎骏等几个文化界的人。”
“宫崎骏?”何朝琼敏锐地问——她知道沈易一直在关注霓虹国动画产业。
“嗯,还有久石让。宫崎骏的《风之谷》刚上映,他应该正在筹备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这是个投资的好时机。”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家常,最后何朝琼轻声说:
“照顾好自己。还有……记得我们的婚礼照片,我放在床头柜上了。”
挂断电话后,沈易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开行程表,在“东京”那一栏旁,用钢笔写下一行小字:
“文化,是另一个维度的医药。”
……
三天后,东京,千代田区。
沈易在帝国饭店的套房里见到了村上春树。
这位三十五岁的作家比想象中更安静,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和卡其裤。
两人在窗边的茶座坐下,窗外是皇宫外苑的郁郁葱葱。
“沈先生,”村上用略带关西口音的日语说,语气平和,“我很惊讶您会对我那些……有些孤独的小说感兴趣。”
“孤独是人心的共通语言。”沈易用流利的日语回应,“而且您的孤独里,有爵士乐、有威士忌、有深夜的电台,还有对失去之物的温柔追忆——这些都很适合影像化。”
村上春树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解读感到意外。
他们聊了《且听风吟》,聊了《1973年的弹子球》,聊了正在创作的《寻羊冒险记》。
沈易没有急着谈合同细节,而是真正探讨作品的内核:
那种都市生活中的疏离感,记忆与现实的交错,以及微不足道却坚韧的温情。
“我明白了,”一小时后,村上春树摘下眼镜擦拭,嘴角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您不是要‘改编’我的小说,而是想用电影的语言,讲出同样的氛围。这……我可以接受。”
“那么,”沈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装剧本草案,“这是我们编剧团队根据《挪威的森林》概念做的初步改编思路——当然,要等您正式出版后才会启动。您先看看。”
村上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
“场景:1960年代末,东京郊外疗养院。直子坐在窗边,窗外是连绵的雨。渡边彻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本《了不起的盖茨比》……”
他看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茶都凉了。
“很好。”他终于说,“保留了那种……空气的质感。沈先生,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村上春树离开前,回头问了一句:“您接下来要见宫崎骏先生,对吗?”
沈易点头。
“他是个纯粹的人。”村上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为了做动画,可以抵押房子,可以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如果您真要投资他,请……保护好那种纯粹。”
“我会的。”
次日,杉并区,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工作室。
宫崎骏正在画《风之谷》的续集概念图——实际上,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天空之城》的雏形,但资金是个大问题。
当助手说“易辉集团的沈易先生来访”时,他愣了一下,沾满铅笔灰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匆匆下楼。
沈易在一楼简陋的会客室等待,墙上贴满了手绘分镜和场景设定图。
“宫崎先生,”沈易起身,微笑着伸出手,“久仰。”
宫崎骏握手时还有些困惑——这位华人企业家太年轻了,而且……为什么会来找一个刚有了一部成功作品、但工作室都还没正式成立的动画导演?
“沈先生,请问……”
“我想投资您的工作室。”沈易开门见山,“不仅是资金,还有创作上的支持。”
他示意助理打开公文箱,取出两份文件:一份是投资意向书,另一份是一个剧本雏形。
宫崎骏先看投资意向书:一亿日元初始资金(约合50万美元),占股51%,但特别注明“不干涉创作决策,仅保留亚洲发行权及衍生品开发权”。这个条件优厚得让他难以置信。
然后他翻开剧本。
标题是《龙猫》。
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关于乡间、森林、孩童与神秘生物的故事。
只有简单的大纲和几个关键场景描述:
雨中等公交车的龙猫、旋转的陀螺、夜空中飞行的猫巴士……但那种温暖、童真、对自然与童年的眷恋,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这是……”宫崎骏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灵感。”沈易平静地说,“我觉得,只有您能把它变成真正的动画。
如果您愿意,这份剧本的完整版权可以赠与您,作为我们合作的见面礼。”
宫崎骏的手指抚过纸面。
他想起自己儿时在宇都宫乡下的夏天,想起战后重建中人们依然怀有的希望,想起他一直以来想做的、那种“能让孩子们看了感到幸福”的动画。
“为什么是我?”他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直接。
“因为您相信,”沈易一字一句地说,“动画不是儿童的专利,而是给所有内心保有纯真之人的礼物。我也相信这一点。”
沉默良久。
宫崎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深深鞠躬:“沈先生,请多关照。”
久石让的见面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地点是东京艺术大学附近的一家爵士酒吧。
这位三十二岁的作曲家刚为《风之谷》配乐而声名鹊起,但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
沈易没有谈太多商业合作,只是请他听了一首曲子。
那是中森明菜根据沈易哼唱旋律谱写的《月光变奏曲》的小样,用钢琴和提琴演奏,空灵中带着一丝哀愁。
久石让听完,闭眼沉默片刻。
“东方旋律的线性美感,加上西方和声的立体结构……”
他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创作者遇到知音的光芒,“沈先生,您想做怎样的音乐?”
“电影的音乐。”沈易说,“不是配乐,而是另一个维度的叙事。
未来,易辉影业会有很多需要这种音乐的作品——包括宫崎骏先生的动画。”
久石让笑道:“那么,请务必让我参与。”
从久石让的工作室出来,东京已沉入暮色。
黎燕姗撑伞跟在沈易身后,雨丝在车灯光柱中斜斜飘落,如银线织入夜色。
“沈生,黑泽明导演的助理来电,说导演今晚在家,想见您。”沈易抬腕看表。
“现在去,是否太晚?”黎燕姗摇头。
“黑泽先生下午刚结束《乱》的拍摄,他说晚上得空。”
车子驶离涩谷,穿过新宿,往成城方向去。街边霓虹由密转疏,高楼渐次隐退,换作低矮的住宅。黑泽明的家在一条幽静巷内,是栋和洋折衷的两层小楼,门前立着一棵高大的榉树,枝叶在雨中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沈易下车时,一位白发老人已候在门口。他身着灰色和服外套,腰背挺直如松,眼神锐利而明亮。
“沈先生,欢迎。”黑泽明伸出手。
沈易握住那只手。“黑泽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黑泽明笑道:“休息?我这个人,不工作的时候便是休息。”
客厅不大,却韵味深长。墙上悬一幅巨大的书法,笔走龙蛇,正是“影武者”三字。书架盈满,日文、英文、中文典籍杂陈,间夹些沈易不识的文字。茶几上摊着几本分镜稿,翻开的一页绘着武士于雨中冲锋的场面,墨迹氤氲模糊,似经反复斟酌。
黑泽明为沈易斟茶。茶香袅袅中,他道:“《乱》的拍摄已近尾声,但我仍不满意。战争场面的调度可再精进,演员的情绪能更深一层。”他放下茶壶,目光投向沈易。“宫崎骏那小子同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个怪人,竟肯投钱给不赚钱的动画片。”
沈易莞尔。“宫崎先生还说了什么?”
黑泽明轻哼一声。“他还嫌我拍得慢,一个镜头反反复复几十遍。”顿了顿,他自己也笑了。“但他没说错。”
沈易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置于茶几上。
“黑泽先生,听闻您有许多剧本因资金之困,始终未能拍摄。”
黑泽明瞥了眼文件,并未去接。“你想投资?”
沈易颔首。“欧亚电影基金会愿设立专项基金,每年拨付一笔款项,用于支持您的剧本开发与前期筹备。您想拍什么,便拍什么。我们不干涉创作。”
黑泽明沉默片刻。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复又放下。
“沈先生,你可知我拍电影并不赚钱?”
沈易道:“知道。”
“那为何还要投?”
沈易略作思忖。“因为您拍的电影,会留下来。几十年后,您不在了,我也不在了,但那些画面仍在。后人会看到,这世上曾有人如此讲故事。”
黑泽明凝视着他,目光深长。随后他起身,踱至窗前。窗外雨未歇,敲打榉叶,沙沙声不绝。
“《黑色假面》——那个剧本,我写了十年,始终未拍。因制片厂说,能剧题材无人看。他们要武士厮杀,不要面具下的魂灵。”
沈易亦起身。“那个剧本,我想拍。”
黑泽明转过身。“即便不赚钱?”
沈易点头。“即便不赚钱。”
黑泽明走回沙发坐下。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未看内容,只凝视封面字样。
“你的基金会,需要我做什么?”
沈易道:“挂名顾问。偶尔指点年轻导演。其余时间,您随心所欲。”
黑泽明沉默良久。窗外雨声愈响,书房内却静如另一世界。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应下了。”
临别时,黑泽明送沈易至门口。雨势已微,空气里漫着泥土与青叶的清香。
“沈先生,可曾见过北野武?”黑泽明忽问。
沈易摇头。“未曾。但知其名。漫才演员,电视主持人,偶也演电影。”
黑泽明笑了。“那小子,骨子里是个电影人。他尚不自知,但迟早会执起导筒。你若得空,不妨去见见。他在银座有间小剧场,每夜表演漫才。”
沈易点头。“谢黑泽先生引荐。”
次夜,沈易前往银座。剧场不大,门边只一盏小灯箱,上书“北野武剧场”。步入其中,座无虚席,烟雾缭绕,笑声迭起。北野武立于台上,身着传统和服,手持折扇,正与搭档说漫才。他神色肃然,言语却令人捧腹。一段既毕,他以毛巾拭汗。
观众席有人高喊:“北野桑!再来一段!”北野武瞪去一眼。“你请客么?”
演出结束,沈易至后台。北野武坐于妆镜前卸妆,见沈易,怔了一瞬。“您是……沈先生?”
沈易伸手。“北野先生,久仰。”
北野武起身相握,手劲颇重。“黑泽老师来电,说您或许会来。”他顿了顿,“初时只当是谎话。黑泽老师怎会识得我这般小人物?”
沈易微笑。“黑泽先生说,您是骨子里的电影人。”
北野武默然片刻。他取来两罐啤酒,递一罐与沈易,自开一罐,仰首饮了一大口。
“幼时家贫。父亲是油漆匠,醉后便打人。我唯一的乐趣,便是看电影。看了许多,黑泽老师的,小津老师的,成濑老师的。那时便想,若能拍电影,该多好。可后来成了漫才演员,又做主持人,离电影愈来愈远了。”
沈易望向他。“如今还想拍么?”
北野武又饮一口啤酒,沉默许久。
“想。但我不懂技术,不懂分镜,不懂光。”
沈易道:“这些皆可学。唯独讲故事的本事,学不来。”
北野武抬起头,望向沈易。“您愿让我拍?”
沈易点头。“愿意。但非此刻。您需先演几部戏,熟悉镜头前的节奏,再思执导。易辉影业在东京有分公司,随时恭候。”
北野武眼眶微红。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沙子迷眼了。”
沈易未语,只静静喝着啤酒。
凌晨,沈易回到酒店。他立于窗前,眺望东京夜景。
霓虹在夜色中明灭,东京塔在远方亮着温澄的光。
他想起日间与黑泽明的对话,与北野武的对话。
这些人皆已老去,或正走向老去。
他们拍了一生电影,有的赚钱,有的不赚,但都留下了些什么。
他想,这大抵便是电影的意义——并非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留下时代的记忆。
电话铃声响起。
“沈先生,”妮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遥远,但清晰,“我妈妈同意来香江了。她说明天就飞过来。”
“安排好医院了吗?”
“安排好了。”妮可的声音顿了顿,再响起时带着轻微的哽咽,“养和医院的陈院长亲自打过电话,说会组织最好的专家会诊。谢谢您,沈先生……真的,谢谢。”
“不用谢。好好拍戏,就是最好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