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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透明的困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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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天密集拜访股东,承诺如果转型方案被否决,他將推动提高分红比例,估计能拉到不少支持。”沈星河顿了顿,“而且……他暗示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什么手段”

“他私下说,您最近『精神状况不稳定』,『沉迷於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能不再適合领导公司』。”沈星河声音低下去,“有些股东开始担心您的判断力。”

江时安苦笑。资本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当你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把你拉下马,包括人身攻击。

“还有,”沈星河犹豫了一下,“王董联繫了几家媒体,明天可能会有对您不利的报导出来。標题可能是『时安医疗董事长疑似精神问题,强推百亿公益项目』。”

这招很毒。不仅影响股东投票,也打击江时安的个人声誉。

“知道了。”江时安平静地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明天吧。”

沈星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江董,如果……如果明天方案没通过,您打算怎么办”

江时安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星河,你知道吗过去三个月,我见了那么多股东,讲了那么多道理,但最打动我的,不是我说服了谁,而是我被谁打动了。”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那是他走访基层医院时拍的:简陋的手术室,老旧的设备,疲惫但坚守的医生,贫穷但满怀希望的患者。

“这位是李医生,云山县医院的心內科主任,52岁,在基层工作了30年。他每年要看5000个门诊,做200台手术,月工资不到8000。我问他为什么不离开,他说:『我走了,这里的患者怎么办』”

“这位是张大爷,终末期心衰,等心臟移植等了三年。他儿子在工地打工,女儿在餐厅洗碗,全家攒钱给他治病。我问他如果等不到怎么办,他说:『等不到就算了,不能拖累孩子。』”

“这位是小芳,12岁,先天性心臟病,因为没钱一直没手术。我见到她时,她已经出现艾森曼格综合徵,失去手术机会了。她问我:『叔叔,我还能上学吗』我回答不了。”

江时安的声音哽咽了:“星河,我活了45年,赚了花不完的钱,得到了数不清的荣誉。但我从来没有像这三个月这样,真正理解医学的意义,真正感受到医生的责任。”

他放下照片,眼神坚定:“所以明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走这条路。如果股东大会不通过,我就辞职,用个人財產成立基金会,继续支持基层医疗。如果通过了,我就带领时安医疗转型,探索商业与公益结合的道路。”

沈星河眼眶红了:“江董,我跟您这么多年,从来没见您这样……这样像个人。”

这话说得奇怪,但江时安听懂了。过去的他是个完美的商业机器、技术专家,但不是个完整的人——他没有脆弱,没有困惑,没有情感的波动。但现在,他重新拥有了这些“人”的特质。

“谢谢,星河。”江时安拍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沈星河离开后,江时安拨通了江屿的视频电话。几秒后,江屿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海城医院的医生值班室,桌上摊著病歷。

“江教授,股东大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江屿问,他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疲惫,但依然清澈。

“准备好了,但可能通不过。”江时安简单说明了情况,“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江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江教授,我这边今天开了个家庭会议,把三个危重患者的家属请到一起,討论资源分配问题。”

他讲述了今天的经歷:三个家庭的困境,艰难的抉择,最终的共识。江时安静静听著,当听到家属们互相理解、互相支持时,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江屿,”江时安说,“你做得对。医学不应该由医生独自承担抉择,患者和家属应该有知情权、参与权。这才是真正的医学民主。”

“但过程很痛苦。”江屿轻声说,“看著家属在亲人的生命和家庭的经济之间挣扎,看著他们不得不做出取捨,我常常觉得自己很无力。”

“无力是因为我们在对抗整个体系。”江时安说,“医疗商业化、资源集中化、技术贵族化——这些问题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但至少,我们在尝试改变。”

两人都沉默了。视频里,江屿在写病歷,江时安在看窗外的夜景。虽然相隔两百公里,虽然年龄相差十七岁,虽然经歷截然不同,但此刻他们的心是相通的——都在思考医学的困境,都在寻找出路。

“江屿,”江时安突然说,“如果明天我失败了,你会失望吗”

江屿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屏幕:“江教授,成功或失败,不是由股东大会决定的。您已经开始了改变——您成立了基金会,您公开支持基层医疗,您重新思考医学的本质。这些改变本身,就已经成功了。”

“可是我想做得更多……”

“那就继续做。”江屿微笑,“医学的路很长,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又是这句话。江时安想起第一次听到时的触动,现在依然触动。

“好。”他点头,“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掛掉电话后,江时安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明天的发言稿。这不是商业演讲,是心灵告白;不是数据展示,是理念阐述;不是爭取支持,是陈述信念。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各位股东,明天我们將投票决定时安医疗的未来。但在这之前,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投资医疗企业,除了赚钱,还有什么

“三年前,我的母亲因为心臟病去世。她走得很突然,但走之前对我说:『时安,你做了这么多年医疗,救了很多人的命,妈妈为你骄傲。』那时我以为,医学的意义就是救人。

“但现在我明白了,医学的意义不仅是救能救的人,也是陪伴救不了的人;不仅是提供最先进的技术,也是让普通人享受到基本的医疗;不仅是创造商业价值,也是承担社会责任。

“时安医疗如果继续现在的道路,我们会很成功——股价会涨,利润会增加,我会是更成功的商人。但我们失去的,是医学的良心,是医生的责任,是企业的灵魂。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请求你们支持一个商业方案,是邀请你们加入一场医学的回归——回归到对人的关怀,回归到对生命的尊重,回归到医学最朴素的初心。

“无论投票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走这条路。因为我知道,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而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写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江时安没有睡意,他走到窗前,看著这座沉睡的城市。

明天,他將面对资本的审判。但此刻,他心里很平静——不是因为有必胜的把握,是因为有坚定的信念。

他想起江屿说的那句话:“每个被改变的生命,都会改变其他生命。”

也许,他无法改变所有股东,无法立刻改变整个医疗体系。但如果他能改变一些人的观念,能影响一些人的选择,能推动一些微小的进步,那就够了。

医学的路很长,但总要有人开始走。

而他已经开始了。

窗外,黄浦江的夜航船缓缓驶过,船灯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像一条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明天会怎样不知道。

但知道方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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