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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教学手术室里的新火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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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修补材料。我们用心包片。”

江屿之前已经取下一块自体心包,浸泡在生理盐水中。此时他將其修剪成合適的大小和形状——不是简单的圆形,而是类似哑铃形,这样缝合后张力分布更均匀。

“缝线用4-0 prolene线,带心包垫片。每一针都要精確:进针点距离缺损边缘3毫米,太近容易撕脱,太远可能损伤传导束——记住,室缺的后下缘有希氏束经过,那是心臟的电路主干,损伤了会导致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滯。”

李建国屏住呼吸,看江屿下第一针。

针尖刺入心肌组织,穿过,出针。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遍。但李建国知道,这种流畅背后是无数次的失败和总结——只是他不知道,那些经验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积累。

一针,两针,三针……江屿的缝合速度不快,但每一针都精准。针距均匀,大约1.5毫米;边距一致,都是3毫米。打结时力度適中,既让补片贴合严密,又不勒伤组织。

“你看,”江屿一边缝一边讲解,“缝合不是简单地把洞补上,还要考虑心臟復跳后的血流动力学。补片要略凸向左心室侧,因为左室压力高,这样血流衝击时补片会更贴合,减少残余分流。另外,缝合要避开主动脉瓣,避免造成主动脉瓣关闭不全。”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针打结。补片完美覆盖缺损,边缘整齐,没有皱褶。

“现在,测试。”江屿说。

他用一个钝头的注射器,从右心室侧向缺损处轻轻注水。水流被补片完全阻挡,没有渗漏。

“好,修补完成。下一步,復温。”

体外循环机开始反向工作,血液温度缓慢回升。与此同时,江屿开始排气——心臟停跳期间,心腔內会积存空气,如果不排出,復跳后空气进入冠状动脉,会导致心肌梗死。

他轻轻摇晃心臟,让气泡从心尖部升到主动脉根部。然后在主动脉根部插了一根排气针,看著细小气泡从针管中冒出,直到完全排净。

“32c,准备復跳。”江屿说。

他撤除主动脉阻断钳,恢復冠状动脉血流。几秒钟后,静止的心臟开始颤动——起初是微弱的、不协调的颤动,然后逐渐变得有力、规律。

“竇性心律!”麻醉医生报告。

监护仪上,心电图从一条直线,恢復为规整的p-qrs-t波形。心率120次/分,血压85/50hg——虽然偏低,但对於刚復跳的心臟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开端。

“血氧”江屿问。

“98%!”

这是一个关键指標。室缺修补后,左向右分流消失,静脉血不再混入动脉血,血氧饱和度应该接近100%。如果修补不完全,存在残余分流,血氧就无法达到这么高。

江屿长长舒了口气。手术的核心部分成功了。

接下来的步骤相对常规:逐步减少体外循环流量,让心臟承担越来越多的泵血功能;確认血流动力学稳定后,撤离体外循环;拔除各种插管,止血,关胸。

但就在准备关胸时,意外发生了。

“血压下降!”麻醉医生突然喊道,“70/40……65/35……还在掉!”

江屿立刻看向监护仪。心率增快到160次/分,中心静脉压升高到15hg,但血压持续下降。这是典型的心臟压塞徵象——心包腔內出血或积液,压迫心臟,限制其舒张和收缩。

“打开!”江屿当机立断。

刚缝合的心包被重新剪开。果然,心包腔內积存了约100毫升血性液体,大部分来自心包切口的渗血。心臟在积液中如同被裹在湿布袋里,搏动受限。

“吸引器。”

积液被吸除,心臟瞬间“鬆绑”,搏动变得有力。血压回升到85/50。

但问题还没解决——出血点在哪里

江屿仔细检查。主动脉插管处、心房切口、心包边缘……最后,他在肺动脉切口的上缘发现了一个小出血点。因为肺动脉高压,血管壁脆性增加,缝合时有一针穿过了全层但打结不够紧,术后在压力下逐渐渗血。

“李主任,你看,”江屿指著出血点,“这就是为什么心外科医生必须有『强迫症』。每一针都要確认止血,每一个结都要检查是否牢固。因为你不知道,术后哪个小出血点会在压力下变成大问题。”

他用4-0线补缝了一针,彻底止血。再次检查所有可能出血的部位,確认无误后,才开始关胸。

这一次,他在心包下端留了一个引流口,放置引流管,防止再次积液。

“关胸吧。”江屿说。

手术结束,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一点四十分。手术歷时四个半小时,比预计多了一个小时,但考虑到是教学手术,这个时间可以接受。

患儿被送往心臟外科监护室。李建国跟著转运床,看著孩子胸口的敷料,有种不真实感——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孩子的心臟上有一个大洞;现在,洞被补上了,他有机会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奔跑、上学。

走廊里,江屿摘下口罩,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睛明亮。

“李主任,感觉怎么样”

“像……像做了一场梦。”李建国老实说,“我以前觉得心外科是神才能做的领域。但今天我发现,神也是从第一针开始学的。”

江屿笑了:“记住今天的感觉。当你回云山,面对第一个需要手术的孩子时,可能会害怕,可能会怀疑自己。但那时你要想起今天——你已经在真正的心臟上缝过针,已经救过一个孩子。那种经验,会给你勇气。”

他们走到医生休息室。江屿倒了两杯水,递给李建国一杯。

“基层心外科的难点,从来不是技术本身。”江屿靠在墙上,慢慢喝水,“技术可以学,设备可以买。真正的难点,是『敢不敢』。敢不敢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承担责任,敢不敢在孤立无援时做出决定,敢不敢在所有人都说『转走吧』时说『我能做』。”

李建国沉默。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江屿连夜冒雨赶到云山,在一个简陋的手术室里,救活了那个新生儿。那时他只觉得江屿勇敢,现在他明白了——那种勇敢背后,是无数次的练习和准备,是对自己能力的清晰认知。

“江医生,”他问,“你为什么愿意教我们我们学成了,可能会分流掉一些原本该来大医院的患者。这对你和医院来说,不是损失吗”

江屿看著窗外。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走廊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患者家属在等待区坐著,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哭泣,有的在麻木地玩手机。

“李主任,你见过放弃治疗的患者家属吗”

“见过很多。”

“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李建国回想:“有的哭,有的骂,有的……面无表情,就像灵魂已经死了。”

“我见过更多。”江屿轻声说,“在前世的记忆里——抱歉,说错了,是在这些年里。我见过一个父亲,因为凑不齐手术费,在医院门口跪了一夜。我见过一个母亲,抱著死去的孩子,问我『医生,是不是因为我们穷,所以孩子该死』。我见过一个老人,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后,走到窗边,差点跳下去。”

他转过头,看著李建国:“医学的目標是什么是让顶尖医院的医生做越来越多的高难度手术,拿到越来越多的论文和奖项还是让更多患者,无论贫富、无论城乡,都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当然是后者……”

“但现实是前者。”江屿说,“资源向顶端集中,技术向复杂发展,费用越来越高,能受益的人越来越少。这不对。医学应该是普惠的,应该是温暖的。所以我要教你们,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这是正確的路——让技术下沉,让能力扩散,让每一个县级医院都能处理常见的心外科急症。这样,那些父亲就不用跪一夜,那些母亲就不用问那个问题,那些老人就不用走到窗边。”

李建国感到眼眶发热。这个年轻的医生,有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深刻和坚定。

“江医生,我会好好学。”他说,“等我回云山,我要建立我们县第一个心外科团队。虽然可能只能做简单的室缺、房缺,但至少,孩子们不用再等死了。”

江屿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够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窗外,天空湛蓝。医院花园里,几个康復期的患者在散步,其中一个孩子穿著病號服,正在笨拙地学走路,旁边的父母小心地护著。

江屿看著那个孩子,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画面:

那是江时安五十岁生日那天。他在自己建造的时安医疗中心顶楼,看著楼下如蚁群的人群。助理沈星河问:“老师,您已经站在医学的巔峰了,接下来有什么目標”

江时安沉默了很久,说:“我想知道,楼下那些人,他们的心跳是否都健康。”

但那时,他已经离楼下那些人太远了。他的技术、他的成就、他的帝国,把他高高托起,也把他牢牢隔离。

这一世,江屿选择留在人群里。

不是俯视,而是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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