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应禹到达杨家大队,她的十年(1/2)
“金窑窟!”
梁正德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声音也沉了下来:“玉霞,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地方,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那地方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张玉霞认真问道。
他见张玉霞神色平静,不似玩笑,便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你听梁叔一句,那地方,能別去就別去。”
金窑窟,表面上看確实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仿佛匯聚了人间所有的享乐,被吹捧成了天堂般的所在。
但实际上,那里是港城如今最复杂、最混乱的销金窟之一。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勾当,在那里都是半公开的秘密,背景深不可测,水浑得很。
像张玉霞这样刚到港城,对这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去那样的地方,很容易就被人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张玉霞早就料到梁正德会是这个反应。
“梁叔,我知道那地方可能不太乾净,但我既然要在港城立足,有些东西,光听人说是不够的,总得自己亲眼看看,心里才有底。
我不去招惹是非,只是想去瞧瞧,这所谓的销金窟,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就当是增长阅歷,也好对港城的另一面有个更直观的了解。”
梁正德看著张玉霞的样子,知道她並非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显然在思索。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但多了几分无奈的妥协和细致的叮嘱:
“你既然坚持要去……唉,也罢,年轻人有好奇心也正常。
不过,玉霞,你一定要记住梁叔的话,那里没有什么明文规定的规矩,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最是凶险。”
在金窑窟,说白了钱就是最大的规矩,也是最惹眼的靶子。
只要带足了钱,理论上可以享受到任何能想像到的服务。
但同时,也极容易成为別人眼中的肥羊。
那里的人,眼睛毒得很,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他们心里门清。
像张玉霞初来乍到,面孔生,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就算带著人,也容易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看著张玉霞,郑重道:“如果你一定要去,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让阿坚多带些精干可靠的人手跟著你。
他们熟悉那里的环境,也知道一些门道,至少能护著你周全,不至於让人轻易欺了去。
记住,到了那里,多看,少说,尤其不要轻易与人爭执,更不要显露过多的钱財。
就当是去开开眼,看完就走,切莫久留,更不要沾染那里的任何东西。”
张玉霞见梁正德鬆口,並愿意提供保护,心中一定。
她本就需要有人引路和保障安全,梁正德的安排正合她意。
她立刻点头:“谢谢梁叔,我记住了,到时候就麻烦阿坚他们了。”
梁正德见她听进去了,脸色稍霽,但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梁正德留在別墅里和张玉霞一起吃过晚饭才离开。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杨家大队,却因为两辆与田间地头格格不入的黑色小轿车的闯入,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轰动。
“呜——”
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午后乡村的寧静。
两辆轿车,像两个突兀而沉默的钢铁巨兽,缓缓碾过村口的黄土路,扬起一阵淡淡的烟尘。
“快看,那是啥”
“我的老天爷,小轿车,那是小轿车啊。”
“小轿车,啥是小轿车呀”
“就是比自行车还要厉害的车,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的,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亲眼看见小轿车开进咱们大队里来。”
“真的假的,还能有比自行车更厉害的车”
“……”
杨家大队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喧譁。
孩子们最是兴奋,呼啦啦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光著脚丫子跟在车屁股后面又跑又跳。
胆子大的还想伸手去摸那光滑冰凉的车门,被自家大人呵斥著拽了回去,但眼睛仍死死盯著,满是惊奇。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家里的宝贝,拖拉机就是顶天的“现代化”工具。
这样真正的小轿车,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有知道的,最多的也只是在报纸上见过。
如今活生生开进了自己大队,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有那机灵腿脚快的,已经撒丫子往田里或大队部跑,去叫大队长了。
这阵仗,肯定是来了不得的大人物。
打头的那辆轿车在村子中央稍微宽敞些的晒穀场边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首先迈下一条穿著鋥亮黑皮鞋,笔挺西裤的腿。
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出现在眾人眼前。
金髮,在北方冬日下午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碧蓝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肤,正是丹尼。
“洋……洋人!”
人群再次譁然,惊愕的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
好奇、畏惧、探究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丹尼身上。
对於这个封闭的乡村来说,金髮碧眼的老外,其稀罕和衝击程度,丝毫不亚於那两辆轿车。
丹尼却仿佛对周遭的骚动视若无睹,脸上带著礼貌微笑。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围拢的人群,用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著点播音腔的流利国语开口。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下午好,很抱歉打扰大家了。
请问,哪一位是咱们生產队的大队长同志”
哎呦,这外国佬国话说得这么好
眾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目光在彼此脸上逡巡,却没人立刻站出来回答。
大队长杨满仓確实不在,有人跑去叫了,但还没回来。
这时,一个女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我家那口子他今儿个一早就去公社开会了,估摸著得天擦黑才能回来……”
眾人让开一条道,只见马兰婶子手里还拿著个没编完的柳条筐,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上看著还算镇定,但眼底也藏著对这突然到访的老外的好奇和警惕。
这年头大家对待老外的態度还是十分警惕的。
马兰婶子走到丹尼面前不远处站定,打量著这个外国人和他身后那两辆气派的车。
“这位……同志,你们找我家那口子有啥急事不,要不,先上家里去坐坐,喝口水,有啥事儿,等我家那口子回来再说”
丹尼闻言,脸上笑容不变,“感谢这位大婶,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就稍作打扰,等大队长同志回来。”
说完,他转身回到第一辆轿车旁,微微弯腰,对著半降的车窗低声说了几句。
车窗內的人点了点头。
丹尼这才重新直起身,对马兰婶子道:“麻烦大婶您给领个路。”
“哎,不麻烦不麻烦,跟我来。”
马兰婶子连忙应下,转身在前头引路。
她心里也直打鼓,这又是洋人又是小轿车的,到底啥来头啊
两辆轿车再次缓缓启动,跟著马兰婶子,在更多闻讯赶来的村民好奇目光的簇拥下,驶向大队长家。
车子停在显然与轿车格格不入的土坯院墙外。
丹尼率先下车,然后快步走到后座车门边,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只穿著考究的黑色手工皮鞋的脚率先踏在黄土地上,鞋面纤尘不染。
紧接著,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弯腰从车內走了出来。
应禹站直了身体。
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马甲和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平静。
他的长相本来就是是那种带有衝击力的英俊,眉骨清晰,面容轮廓分明。
即便在舟车劳顿后,依旧保持著一种超越环境的整洁与严整。
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与周遭土墙灰瓦、尘土飞扬的乡村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仿佛一幅精心绘製的现代都市肖像,突兀地嵌进了一幅古朴的田园风光画里。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几乎所有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了应禹身上。
男人们暗自咂舌,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有些佝僂的腰背,又忍不住扯了扯身上打著补丁的旧棉袄。
女人们则看得有些呆了,脸上飞起红晕,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更显兴奋。
“哎哟我的娘嘞,这……这长得也太俊了吧”
“你看那衣裳,那料子,滑溜溜的,肯定老贵了。”
“这是哪儿来的大干部,瞧那通身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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