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盟友齐聚，危局共商（2/2）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压抑、恐惧、愤怒、茫然……种种情绪在众人心头翻滚。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玉榻上，闭目聆听、面色苍白如纸的陆清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疲惫与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洞彻一切的清明与锐利。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不仅没有冲垮他，反而将他磨砺得更加锋芒毕露。

“清弦？” 柳如烟注意到他的变化，连忙上前。

陆清弦没有看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面色铁青的青玄真人，忧心忡忡的柳如烟，紧握剑柄的凌霄，风尘仆仆的韩立，空灵凝重的墨灵，娇媚不再的玉玲龙。

他吃力地抬起手，示意柳如烟扶他半坐起来，然后，缓缓伸出瘦削的、却已恢复了些许稳定性的右手食指。

指尖，对准了青玄真人手中的染血兽皮，墨灵带来的地脉图谱，以及胡不归那翻腾着怨念血气的水晶球。

然后，他缓缓地，在柳如烟及时递过来的、一方温润的灵玉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字迹。这一次，他写得极慢，极用力，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都凝聚着他所有的智慧、洞察与决断。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指尖移动。

字迹渐显：

“敌谋，已明。”

“非刺杀，非劫掠，乃灭世之祭。”

“以地脉为能量经络，以血气怨魂为祭品薪柴，以上古阴邪绝地为祭坛阵眼。所图，非一城一地，非一人一派。”

“所谋者三：一，复活、接引上古邪神或域外血魔；二，炼制可吞噬一界的灭世魔器；三，亦或……强行在南疆，打通一条稳定通往‘血海界’或其他魔域的永久通道！”

“我（混沌道基），凌霄师兄（剑心通明），韩立师兄（丹道奇才），墨灵师姐（阵道天赋），玉玲龙师姐（七情洞察），乃至各宗各派身具特殊资质、气运、或潜力的年轻弟子，在彼辈眼中，非是障碍，实乃……‘优质祭品’，或‘关键阵法引子’，乃至……未来可供夺舍、控制的‘上好躯壳’！”

“内奸，绝非仅天剑门银剑。各宗之内，恐皆有其影。其位或高，其根或深，其网……或已笼罩南疆。”

字字如惊雷，句句似天宪！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灵玉板上已是光华流转，仿佛承载不住这字里行间所揭示的、令人绝望的真相。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呆立当场，遍体生寒，连思维都有一瞬间的凝固。

原来……他们面临的，是这样一个将整个南疆、亿万生灵、乃至他们自身都视为“材料”与“祭品”的、真正的、灭顶之灾！

然而，在这极致的冰寒与恐惧之后，一种被点醒、被串联、被拔高到前所未有高度的“清晰认知”，也随之而生。所有的迷雾被驱散，所有的阴谋被连成一线，敌人的庞大、歹毒与最终目的，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虽然恐怖，虽然绝望，但至少……他们知道了敌人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万灵血煞大阵……以天地为炉，以众生为薪……” 青玄真人喃喃重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难怪！难怪魔灾四处开花，难怪要收集特定命格之人，难怪要污染地脉，汇聚怨魂！一切，都是为了这座灭世大阵！好狠毒的心！好大的手笔！”

“原来……我们都被当成了‘材料’……” 凌霄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是沸腾的杀意与屈辱。

韩立、墨灵、玉玲龙三人，亦是面色惨白，却又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决绝。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魔道对他们这些“天才弟子”如此“关注”。

短暂的死寂后，凌霄猛地抬头，看向榻上虽然虚弱、眼神却无比坚定的陆清弦，又环视韩立、墨灵、胡不归，沉声道：“诸位，魔道图谋，已至灭世之境。单打独斗，各自为战，我等皆是板上鱼肉，宗门基业亦将不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清弦师弟虽暂无力出战，然其心志之坚，见识之卓，推演之明，尤在我等之上！韩立师弟精通丹道药理，墨灵师妹深谙阵法符箓，玉玲龙师妹洞察人心魂魄，我凌霄尚有一剑之力！我等分属五宗，恰可互通有无，情报共享，守望相助！”

他看向陆清弦，目光灼灼：“我提议，自今日起，我等便在此立约，以清弦师弟为中枢，共参情报，同析危局，联手应对此灭世魔劫！

凡有发现，无论巨细，皆汇于此，由清弦参详定策，我等分头执行，互为奥援！此非结党，实为……求生，也为护我南疆苍生一线生机！诸位，意下如何？”

韩立、墨灵、玉玲龙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皆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决绝，以及一种找到“同路人”的坚定。

陆清弦虽口不能言，但看着凌霄，看着眼前这些曾在秘境中同生共死的伙伴，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抬起手，在灵玉板上，缓缓划出两字：

“可。盟。”

韩立上前一步，肃然道：“韩立，愿入此盟，以丹道之术，助各位道友，抗此魔劫！”

墨灵空灵的声音响起：“墨灵，愿入此盟，以阵符之道，略尽绵薄，共护南疆。”

玉玲龙娇媚的脸上再无半分轻佻，只有凝重与决绝：“玉玲龙，愿入此盟，以合欢秘术，洞察幽微，与诸君，生死与共！”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眶，却是感动的、充满希望的泪。她紧紧握住陆清弦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青玄真人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在绝境中自发凝聚、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年轻人，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他缓缓颔首，沉声道：“好！后生可畏！尔等既有此心志，宗门自当全力支持。此事，仅限我等知晓，绝不可外泄。清弦，你便在此，安心参详，若有需，尽管直言。”

一个在宗门高层之外，以陆清弦为无形“大脑”与信息中枢，横跨青云、天剑（冷锋）、百草、神符、合欢五宗，由年轻一代最杰出弟子结成的隐秘同盟，在这魔云压城、危机四伏的养心殿内，悄然缔结。

他们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庄严的誓言，只有共同的危机认知，与守护彼此、抗击魔劫的坚定决心。

窗外，夜色如墨，南疆大地的上空，无形的血煞与怨念，正向着几个古老的绝地疯狂汇聚。殿内，微弱的明珠光芒下，几个年轻人的手，隔着虚空，紧紧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