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破而后立，道胎初成（2/2）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充满了无尽狂喜与释然的泪。

“呃……啊……”

他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了数月来第一个，不再是气音，而是带着清晰音节的、嘶哑模糊的单字：“……气……”

虽然模糊，虽然嘶哑，但柳如烟听懂了。

她瞬间呆住，随即，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颤抖的肩膀和汹涌的泪水，出卖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她听懂了，她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从陆清弦身上，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属于“灵力运转”的波动！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不再是那种纯粹的肉身生机，而是真真正正的、修士的“气”感！

“清弦！

你……你成功了？！”

柳如烟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喜悦。

陆清弦看着她，用力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尝试着，在柳如烟的搀扶下，用刚刚恢复了些许力量、依旧颤抖不止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虽然只是靠着玉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虽然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冷汗涔涔，但这确确实实是数月来，他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尽管微弱），主动地改变了姿态！

“师……姐……” 他张了张嘴，嘶哑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干涩难听，却如同天籁，响在柳如烟耳边。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青云宗高层。

青云真人第一个赶到，当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小心翼翼探入陆清弦体内，感受到那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混沌与不灭气息的灵力循环，感受到那虽然微小却结构完美、根基稳固得令人震惊的“道胎”雏形时，这位见惯大风大浪、心性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的结丹后期大修士，竟也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精光！

“这……这灵力的‘质’……” 青玄真人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精纯无比，浑然天成，更兼具混沌之包容，雷霆之威凛，不灭之韧性……远非寻常练气期灵力可比，甚至……远超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的灵力品质！”

他的目光落在陆清弦苍白却隐现光泽的脸上，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瑰宝：“你这‘道胎’……以混沌雷种为核心，新生经脉为网络，循环自成，根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简直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重修，这分明是为最完美、最顶级的金丹大道，甚至……更高境界，重新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的起点！”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陆清弦瘦削却已挺直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激动：“清弦，你已成功踏出了‘破而后立’最关键的第一步！

道胎初成，前路已明！

你如今的修为，单从灵力‘量’上论，不过相当于练气一层。

但从‘质’与‘根基’论，便是金丹真人，也未必敢言胜你！

好！

好！

好！”

连续三个“好”字，道尽了青云真人心中所有的震撼与狂喜。

很快，青玄真人也亲自到来。这位青云宗的掌舵人，在仔细探查了陆清弦体内状况后，沉默了许久。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青玄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陆清弦，那目光中有惊叹，有欣慰，有感慨，最后尽数化为无比的坚定与期许。

他抚掌，沉声长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养心殿内外：

“天不绝我青云，天不绝此子！

以残躯破死境，于绝地开新天！

此等心志，此等机缘，亘古罕有！”

他豁然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青玄真人与柳如烟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本座法旨：自今日起，陆清弦一切修炼所需资源，按宗门核心真传弟子最高规格，再提一等供应！

宝库灵药、灵石、秘典，凡其所需，尽数开放，优先满足！

玉磬师弟，丹殿需全力配合，调配一切可用资源！

此子，乃我青云宗未来真正的脊梁与希望所在，断不可有丝毫怠慢！”

法旨既出，如雷霆震耳。

此前宗门内那些关于资源浪费的议论、质疑的声音，在这铁一般的事实和掌门不容置疑的法旨面前，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化为无边的惊叹、狂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期待。

奇迹，真的发生了。

那个被断定道途已绝的天才，不仅从寂灭中归来，更亲手在废墟之上，开辟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光耀万古的通天大道！

道胎初成，混沌始鸣。

青云宗的天空之上，阴霾似乎被一道无形却坚定的光芒刺破。

而养心殿内，那个依靠在玉榻上、气息微弱却眼神灼灼的青年，缓缓握紧了终于恢复了些许力量、却依旧瘦骨嶙峋的拳头。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炼气一层，只是这具崭新道胎的起点。

前方，是百脉俱通，是气海重开，是筑基，是金丹，是那被生生斩断、又被他亲手接续的、直指大道的……漫漫长生路。

他，陆清弦，回来了。以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强大的姿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