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魂归寂灭，五宗震动（2/2）

“哗——” 殿内虽都是高阶修士，闻言也不禁微微骚动。血煞会！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道组织，竟敢将手伸进五宗共同掌控的秘境？

“叛逆？何人？” 天剑真人冷冷问道，目光如剑。

冷锋转向青玄真人，沉声道：“经弟子查明，并与青云宗陆清弦师弟等人共同确认，青云宗惊雷峰真传弟子惊雷子，早已暗中投靠血煞会。于秘境之中临阵倒戈，偷袭同门，重创凌霄师弟。更与血煞会执事王林勾结，意图破坏上古封魔禁制，释放被镇压的血雷魔尊魔魂，以所有进入秘境的五宗弟子血祭，助魔尊脱困！”

“惊雷子？！”

“雷啸的徒弟？！”

“荒谬！”

震惊、质疑、怒斥声顿时响起。青云宗竟出了如此叛逆？还是地位尊崇的真传弟子？

“冷锋！你可知道污蔑同道的后果？” 铁剑真人须发皆张，厉声喝道，“惊雷子是否叛变，尚无定论！倒是你，身为天剑弟子，与青云宗之人走得过近，又在此危言耸听，是何居心？

莫不是想挑拨我五宗关系？”

金剑、银剑两位真人也面露不善，气息隐隐锁定冷锋。

冷锋面对金丹真人的威压，面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以及几块沾染了暗红血迹、刻画着诡异纹路的骨片和残破符箓。

“弟子是否污蔑，证据在此。”

他注入灵力，留影石光芒亮起，投射出几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影像片段——正是他在秘境中，冒着极大风险记录下的：王林与惊雷子在一处隐蔽石窟中密谈，惊雷子脸上带着谄媚与狠厉；王林与一名身着天剑门长老服饰、面容被法术模糊、但身形与令牌制式清晰可辨的身影，在雾气中短暂接触，交换物品。

虽然那长老面容不清，但那种独特的剑气波动和服饰细节，在场的天剑门高层岂会陌生？铁剑真人身后，金剑、银剑二人脸色微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乃弟子潜伏时，冒险录下的影像。这些骨片和符箓，” 冷锋托起手中之物，其上的血煞气息与特殊纹路令人不适，“是从被诛杀的血煞会执事王林及其同党身上搜出，其上残留的气息与炼制手法，不仅与血煞会功法同源，更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剑门几人，“与天剑门某些隐秘的剑气淬炼之术，有七八分相似。弟子怀疑，我天剑门内，亦有高层与血煞会勾结，暗中提供便利，甚至参与此次阴谋！”

“放肆！”

“冷锋！你竟敢攀诬师门长辈！”

铁剑真人勃然大怒，金丹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冲冷锋。金剑、银剑也同时上前，剑气隐现。

“绝剑！此地是青云殿！”

青玄真人冷哼一声，同样一股磅礴沉凝的威压升起，不仅抵消了绝剑真人的压力，更隐隐将天剑门三人笼罩。他眼中寒光凛冽，“怎么，证据当前，天剑门是想以势压人，掩盖真相吗？”

“青玄！你休要血口喷人！”

天剑真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脸色铁青，“冷锋所言，未必是真！影像可以伪造，骨片符箓也可栽赃！此事关系我天剑门清誉，岂能凭他一面之词和这些来历不明之物定罪？”

“一面之词？” 百草谷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冷意，“我谷弟子韩立，神符宗墨灵，合欢宗门人，皆在秘境之中，亲眼目睹惊雷子倒戈，亲身经历血煞会围杀。他们如今重伤在身，岂能作假？天剑真人，莫非认为我三宗弟子，都与青云宗串通好了，来污蔑你天剑门不成？”

“不错，” 神符宗主面无表情，“影像可伪，气息难改。那些血煞之物上的剑气痕迹，做不得假。天剑门内若无鬼，何妨让冷锋指出那影像中之人，当面对质，以秘法检测？”

合欢宗美妇轻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哎哟，看来这天剑门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呐。死了这么多弟子，总得有个说法吧？”

局面瞬间对天剑门极为不利。铁剑真人脸色变幻，金剑、银剑眼神阴沉。天剑真人胸口起伏，他何尝看不出那些证据的蹊跷？但此刻若承认，天剑门必将威信扫地，内部更会掀起滔天巨浪。

青玄真人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天剑真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阴霾，以及铁剑身后金剑、银剑那细微的眼神交流。他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已到。

“诸位，” 青玄真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秘境崩塌，弟子死伤惨重，惊雷子叛变证据确凿，天剑门内奸嫌疑重大，血煞会阴谋颠覆我南疆修仙界。此已非一宗一派之私怨，乃关乎我五宗存续、南疆安宁之公敌！”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本座提议，青云、百草、神符、合欢四宗，即刻成立‘南疆除魔盟’，共享情报，统一调度，全力清剿血煞会及其党羽！天剑门……” 他看向天剑真人，语气放缓，却更显压迫，“若想自证清白，便需让渡部分权柄，接受联盟调查，并内部彻底清查！否则，四宗联盟，亦不惮先行清理门户，以绝后患！”

最后八字，掷地有声，杀机凛然。

天剑真人身体一震，脸上血色褪尽。他明白，这是最后通牒。四宗已联合施压，若天剑门再坚持，必将被孤立，甚至成为公敌。他死死握拳，指甲嵌入掌心，良久，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好。天剑门……同意加入除魔盟，接受……调查。内部清查，本座会亲自负责，必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掌门！” 铁剑真人急道。

“闭嘴！” 天剑真人厉声喝止，眼中满是疲惫与隐怒。他转向青玄，沉声道：“但联盟主导之权，需从长计议。调查我门内之事，也需有我天剑门之人在场！”

“可。” 青玄真人颔首，目的已达到大半，“联盟初立，暂由我青云宗牵头，诸位监督。具体章程，稍后详议。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清剿已暴露的血煞会据点，严防其反扑。”

协议在剑拔弩张中勉强达成。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青云殿内恢复了空旷，只留下冰冷的空气，和那尚未散尽的、无形的硝烟。

养心殿，青云宗灵气最浓郁、守护最严密的疗伤圣地之一。

陆清弦被安置在殿心玉榻之上，身下是温养神魂的“静神玉”，周身笼罩着“九转还魂阵”的微光。玉磬真人亲自守在外间，不时调整阵法，输入药力。

柳如烟拒绝了去疗伤的建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不顾体内暗伤，静静跪坐在玉榻旁。殿内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过陆清弦那即便在昏迷中也因痛苦而紧蹙的眉间，仿佛想将那褶皱抚平。

触手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只有隔许久，才能察觉到一次微弱至极的心跳。

“清弦……”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你说过要一起看云海日出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殿外风声呜咽，穿过回廊，如同哀歌。

玉磬真人走进来，看到柳如烟的样子，心中叹息，将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放在她身边：“烟儿，你自己伤势也不轻，需保重。清弦他……吉人自有天相，宗门会倾尽全力的。”

柳如烟恍若未闻，只是痴痴地看着榻上的人。

玉磬真人摇摇头，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劫后余生的年轻人。

夜色渐深，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阵法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柳如烟压抑的、几不可闻的抽泣。

就在这死寂与悲伤几乎凝固的黑暗中，不知是柳如烟泪水的温度，还是阵法输送的生机终于触及了某个极限，又或是那缕不灭灵光在绝望的深渊中，捕捉到了来自遥远意识深处的一丝微不可查的、不甘的悸动——

玉榻上，陆清弦那一直毫无动静的、染着血污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仿佛一个溺水将亡的人，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于虚无中，想要拼命抓住些什么。

紧接着，那蜷缩的指尖，又微不可察地，松开了。

一切重归死寂。

唯有一直紧紧注视着他的柳如烟，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捂住了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压回喉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那绝望的眼眸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星，骤然亮起，虽然飘摇，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夜还很长，但漫长寒冬里，第一缕生机，已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