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白树下的少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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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玄林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东西。

它压在耳膜上，压在呼吸间，压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

不是纯粹的无声，而是所有细微声响，都被这片漆黑林木吸收后，剩下的那种空洞的回响。

吴阡夜和夕颜已经在这片黑色森林里走了很久。

脚印在身后延伸，很快又被新雪半掩。

没有路标，没有方向，只有梦境中那模糊的印象：

黑色的森林，一棵白色的树。

夕颜走在吴阡夜身侧稍后，左手始终虚垂在身侧，那是随时可以“具象”出武器的预备姿态。

她的目光没有一刻放松，扫过每一棵形态诡异的漆黑树干，每一片堆积着阴影的角落。

刚才那两个从影子里冒出来的猫耳少女，让她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这片林子，还有吴阡夜身上那些她尚未完全理解的秘密，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吴阡夜走在前面。

他的脚步很稳，但眉心始终微微蹙着。

灰褐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比这片森林更深的困惑和……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压抑的急切。

小夜和小月的出现，那个绿色的恐龙玩偶，柳风在梦中的呼唤，凌道玄的警告，江陌月的脸……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又转过一片格外密集的黑色杉木丛，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

在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积雪平整如镜，反射着从更高处枝桠缝隙漏下的、稀薄的天光。

空地中央，立着一棵树。

白色的树。

树干是那种近乎半透明的苍白，树皮光滑，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枝桠稀疏地向四周伸展，形状确实像杉树，但更加纤细、孤峭。

它就那样立在空地中央，在一片漆黑的林木环绕下，像一个苍白而脆弱的标记，又像一个等待了太久几乎要风化消失的墓碑。

白冷杉。

树下，站着一个人。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深灰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雪花落在他肩上、发梢，他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站着，仰头望着树冠的方向，侧脸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吴阡夜的脚步停住了。

夕颜也停下，左手手腕处空气微微波动，黑十字细剑的剑柄轮廓若隐若现。

树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是柳风。

和三年前在极夜城作为“观众”时见到的样子相比，他看起来成熟了一些，脸上的书卷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的平静。

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吴阡夜记忆中的那种忧郁底色，只是此刻，那忧郁里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

近乎悲悯的透彻。

他的目光先落在吴阡夜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向夕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阡夜哥，夕颜姐。你们来了。”

柳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北境风雪磨砺过的微哑，但语调很平稳。

吴阡夜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梦境中的急切呼唤，凌道玄的警告，此刻都在这平静的见面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柳风。”

柳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

“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阡夜和夕颜身后空无一人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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