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自大的忙牙长(2/2)
“大王也忒小心了!”他对著几个亲近头目嚷嚷,“调虎离山暗度陈仓汉人要有那本事,早打过来了,还用在对面磨蹭这许多天”
他用油手拍了拍自己胸脯:“我忙牙长守在这儿,汉人一根毛都別想过瀘水,你们看看,他们攻得上来吗一次比一次没力气,为啥病趴下了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看穿了汉人的虚弱。“大王就是被汉人以前的名头嚇著了。要我说,汉人也就是鎧甲硬点,傢伙好点,真论起在这山沟水涧里的本事,还得看咱们,更別说,咱还有瘴神助阵。”
他站起身,趿拉著皮靴走到营帐口,望著外面灰濛濛的江面对岸。那里,汉军的营旗还在飘,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插在一片瘟病营地上的破布。
“等著吧,”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手下宣告,“等哪天,对岸连筏子都不放了,箭也不射了,那就是汉人彻底完蛋的时候。到时候……”他眼里闪过贪婪和残忍的光,“咱们就杀过河去,汉人的鎧甲,兵器,粮食,全是咱们的,男人杀光,女人抢回来”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场景,兴奋得搓了搓手。一扭头,看见营地里木笼还关著几个前几天抓到的、试图从山林摸过来的汉军斥候,一个个被打得不成人形,半死不活。
忙牙长歪头想了想,走回帐里,拎出了他那把標誌性的兵器截头大刀。这刀样式古怪,刀头不是尖的,像是被斜著砍掉一截,刀身厚重,刃口带著暗红色的、洗不乾净的血锈。
他拎著刀,晃悠到木笼前。里头几个汉兵看见他,挣扎著想往后缩,但笼子就那么大。
“汉狗,”忙牙长用刀尖戳了戳笼子,咧嘴笑,“给你们那些河对岸的兄弟,送点念想。”
他示意手下打开笼子,拖出一个伤势最重的汉兵。那汉兵已经站不稳,被两个蛮兵架著。
忙牙长掂了掂手里的截头大刀,也没摆什么架势,抡圆了,照著那汉兵的脖子就砍!
咔嚓一声闷响。不是特別利落,但那厚重的刀身带著蛮力,硬是把脖颈砍断了大半。头颅歪倒,滚落在地,眼睛还睁著。无头的尸体被蛮兵顺手一推,跟著一脚,踹下了河岸陡坡,噗通一声砸进汹涌的瀘水里。
忙牙长弯腰,用刀尖挑起那颗还温热的头颅,像展示猎物,对著对岸汉营的方向晃了晃,然后隨意一甩头颅划了道弧线,也落入了滔滔江水,转眼就被捲走,只剩下水面一丝难以察觉的红。
“再来一个”他意犹未尽。
又一个汉兵被拖出来,同样一刀,同样踹进江里。
忙牙长把滴著血的截头大刀往地上一拄,看著江面上那点点迅速消失的涟漪,长长吐了口带著酒肉腐气的浊气,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觉得自己贏定了。
汉军强弩之末罢了。釜底游鱼,蹦躂不了几天了。
大王的小心,纯属多余。他现在琢磨的,已经不是怎么守,而是过几天反攻时,第一个衝进汉营,该抢点啥好东西。
江风带著水汽和血腥味,吹过他得意洋洋的阔脸。对岸的雾气依旧,汉营的旗帜在雾中若隱若现,沉默著。
忙牙长看不到,在那片沉默的雾气后面,在更下游的某个险峻河口,一把锋利的尖刀,已经稳稳抵在了他们毫无防备的软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