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2/2)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乾净,窗户对著后面的小巷,很安静。这里是他早年买下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將外界的喧囂和刚刚袭来的危机暂时隔绝。
顾正义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前,坐下。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需要理清头绪,需要信息,需要判断对手是谁,想要什么。
然后,做出决定。
是断尾求生,暂时蛰伏,消化这次损失,慢慢清理內部
还是……
他缓缓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
还是,主动把水搅浑,把躲在暗处的傢伙,揪出来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那么,就看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最后会捲走谁吧。
他伸手,从沙发垫子
那部沉寂多年的备用手机,在顾正义手中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著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般的数字。
知道这个號码的,只有一个人——他留在观塘那间小型加工厂的亲信,也是他的远房堂哥,顾家辉。家辉负责工厂的日常运转和一小部分核心高仿件的后期加工,为人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打这个电话。
顾正义拇指划过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没有声音。
不,有声音,是极其粗重、压抑的喘息,夹杂著背景里模糊的、像是重物倒地或玻璃碎裂的闷响。
“家辉”顾正义压低声音,心臟猛地一沉。
“阿……阿正……”电话那头,顾家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肺叶里挤出来的,“厂……厂子……快……快来……”
接著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巨响。
通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顾正义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安全屋的昏暗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包裹住他。仓库被扫,內鬼疑云未散,现在,连他最为隱秘、规模最小但技术最精的加工厂也出事了而且听家辉的声音,绝不是小事!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再慢慢分析。家辉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血亲,也是他生意里技术环节的关键人物。
衝出安全屋,反手锁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来到街上,他挥手拦下一辆的士。
“观塘,鸿图道,快!”顾正义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被那张绷紧的、眼神锐利如刀的脸嚇了一跳,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躥了出去。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飞速倒退,顾正义的心却不断下沉。观塘的工厂,知道的人更少,安保虽然不如仓库严密,但位置隱蔽,生產量小,按理说不该成为目標。除非……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货,而是人是衝著他顾正义来的要断他的根,毁他的技术核心
家辉刚才那声“快来”里的绝望,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神经。
安逸太久了……他再次想起这句话,但这次,伴隨而来的是汹涌的、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怒。一次扫荡是警告,是打击生意。动他家人,动他根基,这已经是宣战!
的士在夜晚的车流中穿梭,顾正义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送命。家辉还活著吗工厂怎么样了对方是谁和扫仓库的是同一批人吗是差人,还是……江湖上的对头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滚碰撞。
终於,的士拐进鸿图道,在一片相对僻静的工业区边缘停下。顾正义甩下几张钞票,没等找零就推门下车。
眼前的情景,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工厂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皮卷闸门,此刻扭曲变形,像被巨兽的爪子狠狠撕扯过,歪斜著半掛在轨道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如同受伤野兽口腔般的空间。门边的墙壁上,泼溅著大片触目惊心的、已经发黑变暗的污渍——那是血。
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混合著一股甜腥的血气,从门內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滚。
顾正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衝进去,而是迅速扫视四周。街道空旷,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但附近没有可疑人影或车辆。袭击已经结束了。
他侧身,从卷闸门扭曲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