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收割者(2/2)
车窗外,天色由墨蓝转蟹壳青,雨点第一颗砸在玻璃时,他低头摩挲袖口——那里藏着一张便签,写满顾家见不得光的账户与航线。那是父亲死前,用血写在他衬衫领背的绝笔。他高烧昏迷时,衬衫被剪掉,领背那截布却被他偷偷缝进袖里,贴着脉搏,像一条随时会苏醒的毒蛇。
三万英尺上空·私人飞机清晨05:40
机舱灯光调至最暗,只剩舷窗边的阅读灯,在云层上投下一小块冷白。顾砚辞摇晃红酒杯,液体表面映出年轻助理的剪影——那人正弯腰,声音压得极低:“苏芷拿到了那份文件,24TB,全部。”
顾砚辞挑眉,唇线勾出赞许的弧度,“很好。这才像我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助理愣住,瞳孔猛地收缩:“她是您——”
“生物学上,不是。”老人抿了一口酒,喉结微动,像在吞咽一段旧时光,“但精神上,她继承了她母亲和我所有的狠。”他把杯底转向灯光,黑曜石袖扣在液体深处闪出幽光,“启动‘收割者计划’。让绿光,在最高点坠落。”
助理迟疑一秒,“市场还在睡,开盘即抛售吗?”
“不。”顾砚辞放下酒杯,指尖轻点扶手,声音低得像夜航飞机划破云层的嘶鸣,“等她的发布会开到一半,等她把刀举到最高,等所有镜头都对准她——再砸盘。我要让全世界看见,她举刀的手,被自己的刀割断。”
他侧头,望向窗外,云层下方,闪电像一条银蛇,正缓慢爬向南城。老人眼底映出那道白光,轻声呢喃:“静淑,你教她的第一首歌是《光芒万丈》,可你忘了告诉她——光,也会灼手。”
绿光大厦·顶层清晨06:00
乌云压城,云底低到几乎碰避雷针。苏芷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在掌心震动,未知号码。她接起,没说话,对面先传来一声低笑,像红酒滑过冰块的冷腻——
“女儿,欢迎来到真正的资本游戏。第一课:亲人,是最锋利的刀。”
电话挂断,忙音短促,像谁在心里拉断一根弦。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炸开一朵透明水花。苏芷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却抬眼望向更黑的云层,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妈,你错了。刀锋朝向哪里——握刀的人说了算。”
她转身,赤脚走向电梯,背影被闪电映在玻璃上,像一柄笔直的、不肯入鞘的刀。
雨声轰然落下,世界在这一刻,被刀锋与资本同时割开第一道血口。
“第1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