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红尘乱(2/2)
他抬眸,眼中竟浮现出星图流转,正是紫微与破军交叠之象。
“现在,星门将启,”他轻声道,“天道容不下双生并存,你我,只能留一个。”
风骤起,檐角铜铃再度轻响,这一次,声音清越,如哭如诉。
忱熙忽然察觉——从方才起,玄无子便已不见踪影。那间守阁小屋,门扉紧闭,门缝中渗出暗红血迹,还有一缕将熄未熄的檀香,正袅袅升起,香灰落地,竟组成两个字:快逃。
“你骗我……”忱熙盯着潇轻舟,“祖父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玄无子?”潇轻舟望向小屋,神情竟有一瞬的动摇,似有痛楚掠过眼底,“他……是我的师傅,他明知我是影,却仍教我读书、习武,”他闭了闭眼:“可他终究老了,他用寿元为引,布下‘遮星阵’,只为延缓今日的到来。现在……阵破了。”
“所以你才是那个吞噬天机的人?”忱熙后退一步,“你借轻舟之名,接近我,等的就是今天?”
“不,”潇轻舟摇头,忽然单膝跪地,白衫染尘,“若我要杀你,七岁那年你便已死;若我要夺你之身,三年前沉江时我便可逆契而生;我等你,不是为了取代,是为了……”
他声音低下去,几乎微不可闻:“问你一句:你可还愿认我?”
风停,月明,四野俱寂。
忱熙望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却陌生至极的脸,忽然觉得心口剧痛,仿佛有根线,从胸腔深处被缓缓抽出,连着那道影子,也连着被她遗忘的二十年光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石板上的影子突然扭曲,潇轻舟的身体一僵,唇角溢出黑血,眼中星图崩裂。
“不……来不及了……”他抬头,最后看忱熙一眼,“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沙砾般溃散,化作一缕黑烟,被月光一照,竟钻入忱熙脚底的影子中,消失无踪。
庭院重归死寂。
唯有檐角铜铃,轻轻一颤,又归沉默。
远处山道,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如铁靴踏地,节奏森然。天际边缘,三盏青铜灯缓缓升起,灯下人影如墨,衣绣星图,正是天机卫的巡夜司。
而忱熙站在原地,掌心忽然浮现一道血色纹路,正是潇轻舟临终前点在她心口的那一下。
那纹路,正在蔓延,如藤蔓,如锁链,如一道正在苏醒的血脉。
夜,荒城废庙。
残檐断壁间,一尊破旧神像斜倚,香炉倾倒,灰烬早已冷透。月光从屋顶破洞洒下,照见地上两道影子。风穿隙而过,吹动残幡,沙沙作响,似有低语:“……双生现,红尘乱,一魂归,一魂散……”
女子立于庙门,玄袍猎猎,手中命盘轻转,星芒微闪。她望着前方那个背影,声音冷得像冰:“你就是新任‘织影使’?为乱世点火,为苍生种祸,好大的胆子。”
那背影缓缓转身——是忱音,她一袭红裙,如血染就,眉眼如画,却带着三分讥诮:“你高坐星台,执掌天命,以为谁都可以任你摆布,”她冷笑,“是谁给你的资格,来问质问我?”
女子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忱音缓步上前,足下无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知道你锁在命盘底层的那道封印,封的不是心魔,是你自己的记忆?”
她猛然抬手,一道银丝如线,直刺女子心口!
女子闪避,命盘急转,星芒化盾,银丝撞上光幕,爆发出刺目火花。刹那间,两人脑海同时闪过碎片——齐献宇望向忱音,眼中坚定如铁:“阿音,你母亲用一生守住了封印。而我们,或许可以用一生,打破它。”
她低头,看着掌中骨钥,与那道烙入肌肤的冰纹,缓缓闭眼——这一世,她不再逃,不再藏,不想再做他人棋局中的一颗弃子。她要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