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雨霖铃(1/2)
赤光冲天三丈,如一道撕裂苍穹的剑痕,将断魂崖下的风雪尽数逼退。古道之上,沈砚与素衣女子相拥而坐,血与火交织,仿佛两道早已注定的命运之流,在千年寒髓的封印尽头,终于交汇。
星火契,醒了。
那不是传说中的秘术,也不是江湖游侠口中的奇谭。它是上古“星火宗”以魂为引、以命为契,封印于血脉深处的古老盟约——双魂共鸣,星火不灭;一燃即焚,可照幽冥。
沈砚的血浸透玉佩,玉中血线如活物般游走,竟缓缓浮现出一幅虚影——山川纵横,江河倒流,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门深埋于地底,门上刻着九星连珠之象,中央一星最亮,正与沈砚胸前的“殉道印”遥相呼应。
“这是……星火冢?”素衣女子喃喃,指尖轻触虚影,那地图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沈砚强撑起身,肩头箭伤仍在流血,可体内却有一股暖流缓缓涌动,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寒髓之毒的侵蚀。他低头看向玉佩,声音沙哑:“我娘……从未告诉过我,这玉佩里藏着的,不只是她的遗言。”
“她不是不说,”女子抬眸,眼中泛起水光,“她是怕你知道得太早,会像她一样,被这契约束缚一生。”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形如星芒,与玉佩上的地图隐隐对应。
沈砚瞳孔一缩:“你……也有星火契?”
“我不是‘也有’,”她轻笑,泪落成冰,“我是第一个签下它的人——十年前,你跳下断魂崖那夜,是我以心头血为引,将你的魂魄锁入玉佩,才让你活了下来。那时,我就成了‘守灯人’。”
风雪骤停。
天地寂静。
沈砚望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在边关星夜里为他点灯十年的女子。原来她不是偶然出现,不是命运的馈赠——她是主动走入他命途的火种,是星火契中,那枚被遗忘的“引魂星”。
“所以……你才是星火冢真正的钥匙。”他声音微颤。
“而你,”她凝视着他,“是唯一能打开它的人。”
远处,幽冥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于雪中,寒髓箭尽数化为灰烬。唯有那卷《寒髓录》的残页在风中飘散,最后一片落在沈砚脚边,上面浮现一行新字:
“星火契成,双魂归位,星火冢启,天下将易主。”
沈砚猛然攥紧玉佩,地图虚影骤然收缩,没入玉中,只余一道微光在内里流转。
“有人在找我们。”他低语,将玉佩塞入怀中。
话音未落,西北方雪地上,一道极淡的足迹悄然浮现——不是靴印,也不是马蹄,而是一串赤足印,每一步都未陷雪中,仿佛踏空而行。足迹尽头,一袭灰袍老者立于风雪边缘,手持一盏残破灯笼,灯芯燃着幽蓝火焰,映照出他脸上纵横的疤痕。
他望着沈砚,轻叹一声:“你终于……唤醒它了。”
“你是谁?”沈砚将女子护在身后,烬霜剑横于胸前。
老者不答,只将灯笼高高举起,灯焰摇曳中,竟浮现出一幅虚影——正是玉佩上的地图,只是更为完整。那青铜巨门之上,刻着四个古篆:星火归墟。
“我是最后一任‘守灯使’,”老者声音沙哑,“也是……你母亲的师兄。”
沈砚浑身一震。
“星火冢不是藏宝地,”老者缓缓道,“是封印之地,八百年前,星火宗以九位宗主之命,封印了‘幽冥火种’——那火,可焚山河,可炼魂魄,亦可……改天换命。你母亲为保你性命,将你魂魄寄于星火契,却也无意中,成了火种复苏的引信。”
“所以,越王要杀我,”沈砚冷笑,“都是为了这‘火种’?”
“不,”老者摇头,“是为了‘掌控它’的人,星火契只能由“双魂”唤醒,一人主燃,一人主控,而你与她……”他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正是八百年前,星火宗两位宗主的转世之身。”
女子猛然抬头:“所以……我们不是偶然相遇?”
“世间哪有那么多偶然?”老者轻笑,“你每夜点亮的星火,是我教你的。你每次在边关为他祈福,是我引的灯。你十年如一日守在古道尽头,等他归来——那不是执念,是命定。”
风雪再起。
沈砚握紧烬霜剑,剑身裂痕中,竟有赤金光芒缓缓流淌,仿佛在回应地底深处的呼唤。
“星火冢在哪儿?”他问。
“在禹州之下,”老者指向南方,“但你若想去,必须先过三关——越王的“天罗网”,北狄的“幽冥卫”,以及……你心中那道“弑母之罪”。”
沈砚脸色骤变。
“你母亲不是病死,”老者直视他,“她是自焚于星火炉中,以魂魄为祭,换你十年命。而你,却一直以为她是被毒杀——这误会,让你恨了十年,也错了十年。”
“不可能……”沈砚踉跄一步,“我亲眼看见她咳血,看见她……”
“你看见的,是她演给你看的,”老者叹息,“她若不演,你活不到十岁。寒髓录不是北狄之物,是越王从星火宗盗出的残卷,而你母亲,是唯一能解读它的人。她若不死,越王便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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