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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醒魂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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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骤止。

忱音跪在忘川水中,泪如雨下。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她哽咽,“你骗我,你离开我,你甚至不愿我为你落泪……可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与你同死,也不愿独活!”

湘妃伞剧烈震颤,伞面竹节竟开始自行脱落,每落一节,便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环绕她周身旋转。天音琴最后一根残弦断裂,琴身碎裂,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伞中。

“既然你以魂祭道……那我便以魂引魂。”她缓缓站起,双眸已化作赤红,仿佛燃烧的星辰。

“湘妃伞,听我令——引魂归位,逆命破渊!”伞面猛然撑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贯穿忘川雾霭。整条河如被唤醒的巨兽,魂潮翻涌,无数残魂被这股力量牵引,向中央汇聚。

而在那光与水的交汇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青衫,铠甲,银枪,眉眼如画,正是齐献宇。

可他的眼神空洞,无识无念,仿佛一具空壳。

“献宇……”忱音伸出手,泪水滑落,“我是阿音,你还记得吗?”

他不语,只缓缓抬手,指尖触向她的脸,却在即将碰触时,猛然缩回。

“你不该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是忘川之灵,“他是我的祭品,他的魂,已归忘川。”

忱音冷笑:“他的魂,我来赎。”

“以何为凭?”

“以我之魂,以我之命,以我生生世世,不得轮回为誓——换他归来!”

忘川震动,雾气翻腾。

那声音低语:“你可知,若他归来,逆命之格将觉醒,你们……”

“那又如何?”忱音仰头,赤眸如星,“若这天下要乱,我便与他一同承担。我忱音,不求天佑,不求长生,只求——他活着,且记得我。”话音落,湘妃伞彻底碎裂,化作万千竹刃,尽数刺入她心口。

血,染红了忘川之水……

暮春三月,细雨如丝,潇家旧宅的庭院里,一炉“醒魂香”悄然燃起。

青烟袅袅,盘旋如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缠绕在回廊之间。这香不似寻常檀麝,闻之不觉沉醉,反令人神思清明,仿佛能照见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与悔恨。

传说,此香可引人入梦,唤醒沉睡之魂——故名“醒魂”。

潇雪梅独坐檐下,素手轻拨香炉盖,指尖微颤。她身着月白长裙,发间无饰,唯簪一支残旧的玉梅簪。她凝视着那缕青烟,眸光幽深,似在等一个人,或是在等一段记忆归来。

“这香,你竟还留着。”一道清冷女声自廊外传来。

女子缓步而入,玄衣如墨,腰悬长剑,眉宇间透着北境风霜的冷冽。她身后跟着肖悦,一袭鹅黄轻纱,笑意盈盈,手中执一把绘有桃花的纸伞,伞尖滴落的雨珠,恰巧落在一株将开的寒梅上。

“雪梅姐姐,你总说这香能唤回亡魂,可若魂已散,唤得回来吗?”肖悦轻声问,语气天真,却字字如针。

潇雪梅抬眼,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终落回香炉:“若心未死,魂便不散——这香,唤的不是魂,是念。”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香炉边缘,那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梅落魂归,星河长明。”

“二十年前,潇家大火那夜,这香燃了一整晚,”潇雪梅轻笑,笑中带泪,“我娘她日日等,年年等,直到火起那夜,她还在窗前摆着那面拨浪鼓。我亲眼看见,火舌吞没鼓身,可那鼓,竟在烈焰中响了三声。”

雨声骤急,肖悦收起纸伞,蹲下身,指尖轻触香炉外壁:“这香,最近燃得频繁了。是不是……有什么要回来了?”

“是,”潇雪梅缓缓闭眼,“有人在北境截获了一封密信,笔迹像极了我爹的副将,也是……我娘临终前,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肖悦猛地抬眼:“你怀疑……那场火,与他有关?”

“我不知道,”潇雪梅睁开眼,目光如冰,“我只知道,这香一燃,有些事,便再也藏不住了。”

话音未落,香烟忽地一颤,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人影——似是女子,怀抱拨浪鼓,唇动无声,仿佛在低语。

三人皆静。

肖悦忽然轻声道:“你们看,香灰……在结成一朵梅花的形状。”

果然,炉中灰烬缓缓聚拢,竟真如一朵寒梅绽放。

潇雪梅伸手轻抚那灰梅,指尖微颤:“娘,是你吗?还是……你在告诉我,该去查明真相了?”

肖悦沉声:“若真有隐情,我陪你去北境,赵猛手中或有线索。”

“可你如今是朝廷钦差,查旧案,是越权,”潇雪梅望着她,“你为何要帮我?”

“因为我娘也死于那场大火……”肖悦声音低沉。

雨停,风起。

香烟散尽,人影消逝。

肖悦忽然站起身,望向院门:“有人来了。”

远处,一道青衫身影立于残雨之中,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穗上系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

他望着潇雪梅,眸光深邃,如渊如海。

“我来取回当年寄放之物,”他声音低沉,“那枚玉结,还在你手中吗?”

潇雪梅起身,指尖轻抚发间玉梅簪,缓缓道:“你若真是为它而来,便该知道——玉结早已碎了。碎在那夜大火之中,和我爹的兵符,一同埋进了听竹谷的雪里。”

青衫人不语,只将剑轻轻插入地面,单膝跪地:“那我便等,等到你愿意告诉我,它为何而碎。”

风穿庭院,香烬成灰。

而那朵梅花,竟在醒魂香的指引下,缓缓飘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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