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葬红妆(2/2)
血雾散去,宫门大开。忱音执刃而入,墨无尘带领墨家子弟紧随其后,剑光如雪,直指内殿。
“太后!”忱音怒吼,声音穿透九重宫阙,“今日,血债血偿!”
而此时,忱熙抚琴而立,苏砚执笔画符,琴声与符咒交织,镇压星陨残力。
“雪梅呢?”忱熙跪在阵前,抱着那枚破碎的玉佩,泪如雨下。
墨无尘缓缓起身,收起湘妃伞,望向天际初升的晨星,低语:“他去了该去的地方——不是死亡,是归途。”
他转身,走向宫门,不再阻拦任何人。
“这一世,”他轻声道,“换我来赎罪。”
星河重归平静,幸存者在雪中埋下红妆,祭奠逝去的爱与仇。
夜,如焚。
紫宸宫的飞檐在烈焰中崩塌,梁木断裂之声如龙吟哀鸣。火光映红了整座皇城,浓烟滚滚,遮蔽了本就残缺的月色。这曾是天下最庄严的所在,如今却成了权力崩塌的坟场。太后的凤驾早已焚毁,唯有那座青玉雕成的“归墟台”尚存一角,孤零零立于灰烬之中,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忱音立于台前,玄衣染血,短刃横于胸前,刀锋上还滴着未冷的血。她对面,是身披凤袍、白发如雪的太后。那张曾端庄慈和的面容,此刻却如寒霜覆冰,眼底翻涌着三十年压抑的恨意与执念。
“你终于来了,”太后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威压,“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忱音冷笑,眸光如刃:“三十年前,你篡改遗诏,扶持幼主登基,只为掌控朝纲。而今,你还要用‘天机大阵’炼化万民魂魄,成就你一人长生——这便是你所谓的‘天下太平’?”
“天下?”太后仰天而笑,笑声凄厉,“天下从未给过我半分公道!我本是先帝结发妻,却被那贱人逼入冷宫,连亲生子都不得相认!我隐忍三十年,布局三朝,只为今日——以血洗辱,以魂铸道!”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罗盘,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天机大阵”的核心阵眼。
“你可知,为何先帝会封你为和亲公主,选你为棋子?”太后盯着忱音,“因为你——是我最完美的祭品。”忱音瞳孔骤缩,脑中轰然炸响。
原来,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可此刻,那枚藏在贴身玉佩中的血书,忽然发烫——那是她从苏挽尸体旁拾得的遗物,上书八字:“青鸾归位,血裔承劫。”
“可笑吗?”太后眼中竟有泪光,“我亲手将你们推入棋局,让你,齐献宇……让所有人成为我手中的棋子……可你,竟在最后一刻,识破了‘魂引咒’。”
忱音咬牙,声音如冰:“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你的祭品,我忱音——是来终结你疯狂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凌风自火海中跃出,玄甲残破,肩头插着半截断箭,却仍死死护在忱音身前。他手中长剑一横,挡下太后挥出的罗盘之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走……”他侧首,对忱音低语,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拖住她……你去毁阵眼。”
“凌风!”忱音眼眶骤红,他本可置身事外,做他的逍遥剑客,却一次次为她不顾性命。
“别回头,”他笑了,笑容如少年初遇春风,“若能护你一程,死亦无憾。”
说罢,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虹直冲罗盘。太后冷哼,袖袍一卷,金虹碎裂,凌风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废墟,再无声息。
“凌风——!”忱音嘶吼,心如刀绞。
就在此时,远处废墟中,一道微弱的青光悄然亮起。
忱熙跪在焦土之中,手中紧握一枚残破玉佩,上面流转着一缕极淡的魂识——那是潇轻舟留给她的信物。
“轻舟……我找到了你,”忱熙泪流满面,将玉佩贴于心口,“你说过,魂不灭,意不绝。今日,我便以血为引,助你归来。”玉佩微颤,青光渐盛,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潇轻舟的身影,如烟似雾,眸中却带着穿越生死的清明。
“熙儿……”他轻语,“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忱音缓缓站起,短刃横于胸前,眸中寒光如电。她身后,是重伤的凌风,是潇家兄妹残存的魂识,是千千万万被炼魂的亡者。她不再退:“今日,我便以你这当权者之血,祭这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