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昆仑玉(2/2)
她身旁,潇轻舟静静坐着,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玉佩,正是三年前那夜,他在火场边缘捡到的——上面刻着“齐”字。
“轻舟……”忱熙轻唤,见他神色有异,“你怎么了?”
潇轻舟抬眸,眸光如水,却藏着痛楚:“我只记得,那夜我冲进火场时,看见一个人背影……很像……”他指向男子,“可那人,手中拿着的,是陛下的玉玺。”
满室骤然死寂。
男子终于动容,指尖微颤:“玉玺?不可能……那夜玉玺应在乾清宫。”
“所以,”潇轻舟缓缓起身,声音轻却如刀,“有人冒充你,放火,灭口,嫁祸。而你,成了替罪羊,还是……共谋?”
忱熙盯着他,眼中恨意翻涌,却又有一丝动摇。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轻缓如雪落。门开,潇雪梅踏雪而来,素衣如梅,手中湘妃伞未离身。她身后,苏砚执笔而立,墨迹未干,似刚写完一道密信。
“我查到了。”潇雪梅声音清冷,“三年前那夜,钦天监星象记录被篡改。天权星坠之兆,本应预警,却被压下。而篡改者……用的是苏家秘墨。”
苏砚抬眸,目光沉静:“我父亲,曾是先帝的御前秘录官。他死前留下一卷《滴血录》,记载着——真正的叛国者,是当今太后!”
“太后?”忱熙震惊,“可她……不是早已不问朝堂之事!”
“正因如此,”苏砚走近,将密信递出,“她才最能骗过所有人,我苏家正是发现她与北狄勾结,欲以‘天陨’之兆制造混乱,篡改星象,嫁祸忠良,想要揭发,却被先下手为强……”
潇雪梅叹了口气,抖了抖伞上的积雪,一声轻响,如泪坠玉盘:“而我潇家,因掌握‘魂引’之术,能窥见星轨真相,也招来杀身之祸。我和哥哥,是得高人相助,才幸免于难。”
潇轻舟猛然攥紧玉佩,眼中泛起血色:“所以……我忘了的,不是记忆,是仇恨。”
忱熙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她声音颤抖,眼中含泪,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她跪在火场外,哭喊着“轻舟,你在哪里”。
苏砚忽然笑了,笑中带苦:“你们以为,我这三年,为何步步高升?为何忍辱负重,甘做‘奸臣’?”
他解下官帽,长发垂落,露出颈后一道狰狞疤痕——那是“逆骨之印”,钦天监死士的标记。
“我入钦天监,只为查清真相。我写奏折,是为保你性命。我封锁南门,是因太后已派杀手埋伏北口,”他望向潇雪梅,“我所做的一切,只为等你归来,亲手将真相交予你。”
潇雪梅怔住,湘妃伞“当啷”落地。
“你……一直在等我?”
“是,”苏砚眸光深邃,“我爱的,从来不是权势,而是你。”
满室寂静,唯有风穿窗而入,吹动帷幔,如亡魂低语。
潇雪梅忽然道:“可太后已有准备,她已命人重布‘锁星阵’,欲借星坠之机,炼‘魂傀’十万,血洗皇城。”
苏砚接道:“而执阵之人,是墨无尘——他,是太后养子。”
“墨无尘?”潇轻舟瞳孔骤缩,“他不是已经死在了雪狼川?”
“不,”潇雪梅望向哥哥,声音轻却坚定,“他不是太后的人,我见过他的画,他被称为丹青手,因卷入‘画魂坊’旧案惨招毒手,但他绝非心术不正之人。”
潇轻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潇雪梅将忱音的信和她亲自绣的嫁衣交给忱熙,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温度:“我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先不提这些要命的事了,小音儿托我把这嫁衣带回来,就当她亲自送阿姊出嫁了。”
她转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忱熙身上,轻声道:“她说了,纵使山高水远,无法亲临这场婚典,也愿你与哥哥此生如月圆满,岁岁相安,永沐幸福。”
潇轻舟缓缓起身,衣袂微动,伸手紧紧握住忱熙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炽热:“这一世,我再不让你独行,换我来护你周全,护你笑颜,护你一生无虞。”
忱熙眼眶微红,泪光盈盈,却笑得如春雪初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一旁,潇雪梅端坐于琴案前,指尖轻拨,琴弦微颤,琴声如寒泉割雾,似利刃划破长夜,字字泣血,声声断肠;苏砚静立案侧,素手执墨,缓缓研磨,墨色浓重如血,香气却冷冽似霜,一室寂静,唯余琴音与墨香交织,缠绕着未尽的誓言与深藏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