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回马枪(1/2)
暮云沉沉,压城如墨。
霜风卷地,割面似刀。
残阳如血,西陲边关,黄沙漫卷。残阳垂落,将天边染成一片赤红,仿佛整片大地都被血浸透。荒原上,一匹黑马伫立,马前立着一人,玄甲染尘,披风猎猎,手中一杆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血,余温未散。
他出枪从不回头,却总在敌人松懈刹那,骤然回身,一击毙命。那一枪,快如电、狠如雷,专挑咽喉、心口、眉心三处,从无失手。此刻,他正望着前方,一具尸体横卧沙地,胸前插着半截断剑。
齐献宇俯身,拔出断剑,眸色微沉。
沙尘飞扬间,一袭素白衣裙的女子踏风而来。她未佩剑,只在腰间悬着一支玉箫,箫身刻满细密符文,似咒似画。她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双眸如寒潭映月,不带一丝情绪。
她便是江湖第一乐坊“清音阁”少主,亦是江湖中唯一能以音律杀人于无形的奇女子。
“你师弟偷袭我于后背,”齐献宇将断剑掷于沙地,“我回马一枪,是他技不如人。”
“回马枪,果然名不虚传。”女子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可你可知,他为何要杀你?”
“为何?”
“因你三日前,杀了我清音阁的密探,”她缓缓抬手,玉箫轻点,“而那密探,正奉命调查你与北狄勾结的证据。”
齐献宇眸光一冷:“污蔑!”
“是吗?”女子指尖轻拂箫孔,一缕极细的音波荡开,沙地上竟浮现出一道道涟漪般的刻痕,“我师弟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齐’字。”
“那又如何?”
“可他本该死在七日前,”女子步步逼近,“他中的是‘断魂散’,七日内必亡,可他却撑到了今日——只为等你出现,一剑刺出。”
齐献宇瞳孔微缩。
“他不是要杀你,”女子声音如冰,“他是要你,回马一枪。”
风,忽然静了。沙粒悬于空中,仿佛时间凝滞。齐献宇终于明白——那一剑,并非偷袭,而是一场局。
一个以命为饵,逼他使出“回马枪”的局。
因江湖中,唯有“回马枪”出招时,会短暂暴露背后破绽——那一瞬,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可他活了下来,因他不是一个人。
“你师弟,是被人控制的。”齐献宇忽然道。
女子眸光微动:“你如何得知?”
“他剑上无杀意,只有一缕‘傀线香’的气息,”齐献宇望向远方,“那是北狄‘影司’的秘药,能操控死士,令其临死反扑。”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轻笑:“所以,你早知有人想借我之手杀你?”
“不是借你之手,”齐献宇目光如铁,“是借你之恨。”
他缓缓抬枪,枪尖指向白衣女子:“你若真想为师弟报仇,早该动手,可你只是问话——说明你也在查,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女子凝视他良久,忽然转身:“随我来。”
“去哪?”
“清音阁,”她头也不回,“若你所言为真,我便信你一回,若你撒谎……”
她玉箫轻扬,沙地上那道音波刻痕骤然炸裂,碎石飞溅,“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音杀’之术。”
夜,清音阁。
阁楼深处,水潭如镜,倒映星月。白衣女子立于潭边,指尖轻点水面,涟漪荡开,竟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画面——是她师弟生前最后所见——一间密室,一人背对而立,手中执笔,在一幅地图上勾画着什么。
“这是……北狄边防图?”齐献宇皱眉。
“不,”女子声音冷冽,“我师弟被控制后,被迫绘制你的行踪,而那执笔之人……”
她指尖一划,画面放大——那人袖口,露出半枚金印,印底刻着一条盘龙,龙目赤红。
齐献宇瞳孔骤缩:“龙渊令?”
“你也认得?”女子侧目。
“那是先帝赐予镇国公的信物,”齐献宇声音低沉,“可镇国公三年前已死于边关,这印,怎会出现在北狄密室?”
女子冷笑:“所以,有人假死通敌。”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你为何帮我?”齐献宇问。
“我不信你,也不信朝廷,”女子望向潭水,“我只信我师弟死得不明不白,若真相在你身上,我便追你到天涯;若在朝中,我就算焚了这清音阁,也要掀了那金殿!”
水潭骤然沸腾,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共鸣。女子指尖微颤,下意识抚上玉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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