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西风瘦(1/2)
西风瑟瑟卷残秋,瘦影凭栏望客舟。
叶落疏林啼鸟寂,霜凝野渡暮烟愁。
千山羁旅霜侵鬓,一砚相思墨染眸。
欲寄云笺无雁过,空庭月冷梦难留。
边关,西风卷着雪沫,如刀子般刮过荒原。枯树虬枝如骨爪伸向灰暗的天,远处孤城轮廓模糊,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旧画。此地名为“断魂坡”,因百年来无数江湖客葬身于此而得名。
而今夜,风更冷,雪更急,似天地也在为即将发生的事哀鸣。
一道白衣身影自天而降,如雪落无声。他立于十步之外,面容俊朗如玉,眼神却是冰冷的。
他手中无剑,却让人感觉整个天地都是他的剑域。
风卷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连时间都在他出现的刹那凝滞。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忱音紧握的剑柄,又落在她身后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似嘲,似怜,又似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温润似春水初融,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多年不见,姑娘还是这般,为了那些无足轻重的人,不惜一切,真是情深义重啊。”
忱音瞳孔微缩,剑尖微颤:“姓谢的……你竟真敢现身。”
“为何不敢?”谢无渊缓步向前,足下积雪竟不陷分毫,仿佛踏云而行,“这一局,我布了十年。等的,就是今日——等你为情所困,等他为毒所噬,等这里成为幽冥之门的祭坛。”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幽蓝火焰,火焰中隐约有符文流转,正是谢家失传已久的“冥引之火”。
“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他凌风中了冥毒?如今为何偏偏是你来护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因为先前是他一直暗中护着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谁都懂。”
忱音心头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大夫说玉符只能救凌风一时,凌风每次毒发时,眼中那抹与凌尘如出一辙的冷意。还有离开家时,父亲望向她的目光,满是愧疚与托付……
“你……”她声音微颤,“你早就知道他是‘钥匙’?”
“不,”谢无渊摇头,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我知道——你,才是开启幽冥之门的真正钥匙,而他,不过是你心上的锁——我让他中毒,让你救他,让你为他耗尽心力,只为在今日,让你在绝望中,亲手打开那扇门。”
风骤停,雪亦止。天地间,只剩几人对峙的身影。
忱音忽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她将玉符贴于心口,剑锋斜指地面:“若这门非开不可,那便由我来开,但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话音未落,她剑势一转,竟不是攻向谢无渊,而是刺向自己心口!
“住手!”凌风嘶吼,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扑来。
而守在一旁的凌尘,终于变了脸色。
“你们都住手!”一声清叱划破风雪,如寒泉激石,震得三人皆是一怔。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自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似从地底幽冥升起。漫天风雪,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住了,一片片凝在半空,晶莹剔透,映着三人惊疑的脸。
坡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素白身影。她一袭白衣如旧雪未融,发间只簪一支断了的玉簪。她面容并不惊艳,却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沉静,眼眸深邃如古井,倒映着这场即将爆发的生死对峙。
“母亲?”凌尘失声,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颤。那女子,竟与他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凌风脸色骤变,手中长剑嗡鸣不止,黑雾翻涌,“不……这不可能……您早已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女子轻笑,声音如风过松林,“我以残魂寄于玉符,守这里三十年,等的,就是今日。”她缓缓抬手,那枚曾被忱音贴于凌风后心的玉符,竟从她怀中缓缓升起,悬浮于空中,青光大盛,与忱音手中的玉符遥相呼应。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凌尘身上:“尘儿,你忘了——开启幽冥之门,不需要钥匙,也不需要祭品。它需要的,是‘执念’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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