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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幽冥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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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文以早已失传的古篆写就,笔画间嵌着细碎的骨渣与黑砂,透着一股苍凉与决绝。

巨石中央,深深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蚀痕累累,布满坑洼,却仍透出一股凛冽的、仿佛能斩断魂魄的杀意。这,正是当年守门人以自身精血与魂魄为引,封印万魂的“镇魂剑”。

传说中,此剑一出,鬼神皆泣,是镇压此地怨灵的最后屏障。

洞内的空气凝滞而冰冷,混杂着硫磺的刺鼻、腐土的霉味与阴魂液的腥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冰针扎入肺腑,令人头晕目眩,神智恍惚。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魂音”,那是无数怨灵残魂的哀嚎与诅咒,时而如孩童在深夜里无助地啼哭,时而如老者在临终前绝望地叹息,断断续续,如影随形。

这些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人的神识中响起,扰乱心神,仿佛有无数亡魂正贴在耳边,用最恶毒的语言低语着:“还债……回来……还债……背叛者……”

除了石门缝隙透入的血光,洞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忱音手中紧握的那枚玉符。

柔和的青色光晕如一层薄纱,勉强笼罩着两人,形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光茧。然而,这光芒极为虚弱,仿佛风中残烛,照不亮三尺之外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如墨,仿佛自成一界,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偶尔,黑暗中会闪过几点幽绿的磷火,如野兽之瞳,悄然闪烁,又迅速隐没于更深的阴影之中。齐献宇知道,那是怨灵在暗中窥视、聚集,它们在等待,等待着青光熄灭,等待着猎物力竭。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一只靴子已深深陷入幽冥苔中,黑色的汁液瞬间浸透鞋底,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脚踝蔓延而上,直抵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咬牙,强忍着不适,弯腰从墨色的苔藓中捡起一根人类的臂骨。骨质轻脆,仿佛一捏即碎,表面刻着细密的符纹。他将骨骸凑近那微弱的青光,借着光芒细看,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那符纹勾勒出的,竟然是一个“齐”字!

那是他族中独有的封魂印记,只有嫡系血脉才能刻画。

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根枯骨的主人,正是当年与他一同踏入古墟遗址的同袍,那个曾与他共饮烈酒、并肩杀敌的兄弟!

而今,符纹剥落之处,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活物般缠绕着骨节,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当年的逃亡,是背叛;当年的封印,是谋杀。那份被他深埋心底的愧疚与罪孽感,如同这洞中的阴煞,瞬间将他吞噬。

“别碰!”忱音突然低喝一声,猛地伸出冰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这些枯骨里的怨灵……会被活人的生气唤醒,一旦苏醒,便再难镇压!”

她的话音未落,那根被齐献宇握在手中的枯骨,“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

刹那间,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从断骨处冲天而起,瞬间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眼眶空洞,嘴角裂至耳根,无声地张开着,仿佛要将齐献宇的魂魄生生撕碎。

紧接着,仿佛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四周散落的枯骨纷纷开始震动,骨节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脆响。骨头上那些残存的符纹,如同冰面裂开般加速剥落,魂音也由低语转为尖锐的嘶啸,整个山洞都在这怨念的冲击下痛苦地呻吟、震颤。

齐献宇反应极快,一把将忱音拉至自己身后,剑锋“铮”然出鞘三寸,凛冽的寒光如霜,在血光与青光交织的背景下,映照出血玉髓上那些正顺着裂纹缓缓爬出的黑影——那些被封印了百年的怨灵,形如烟雾,却又具实体,眼中燃着幽绿的鬼火,无声地、贪婪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而就在此时,洞口那扇沉重的石门,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门缝中的血光疯狂闪烁,如同一颗濒临爆裂的心脏。石门表面,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掌印,仿佛有无数亡魂正从另一侧拼命地推挤、抓挠,要破门而入。

整座山洞摇晃得更加厉害,碎石从顶部落下,阴煞液如雨滴般落下,幽冥苔翻涌如浪。

那柄插在巨石中央的镇魂剑,也在这剧烈的震荡中微微震颤,锈迹剥落之处,竟缓缓渗出一滴暗红的“血泪”,如同剑灵在悲泣,沿着剑身蜿蜒滑落,滴在幽冥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缕腥臭的黑烟。

齐献宇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剑尖斜指前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门若开了,我们就是新的封印。”

他能感觉到,身后忱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而那枚玉符散发出的青色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与疯狂的血光交织中,正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在这片由血玉、枯骨与怨灵构筑的——活坟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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