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红豆庄(1/2)
第二天清晨,老者如约带着她穿过树林子,来到了熟悉的路上。忱音坐上了老者的马车,依然觉得昨日经历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她很感激老者的收留,琢磨着要不要请老人家吃顿饭作为答谢。
一路上,风景如画的田野和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让她感到格外亲切。她闭上眼睛,思绪万千。
路过一座园子的时候,老者停下了马车,询问忱音是否有兴趣进去游览一番。
红豆庄,最初名为芙蓉庄,又被称为碧梧红豆庄,它坐落在常熟白茆补溪的岸边。这里原本是钱谦益外祖父顾玉柱的别墅,同时也是钱谦益幼年时读书的地方。庄园的周围,小桥横跨溪流,芙蓉花环绕着池塘,洋溢着曲折幽深的美丽景致。
明嘉靖年间,顾玉柱的次子顾耿光从海南移植红豆树于庄中,与庄内碧梧交错,故庄园又名碧梧红豆庄。
钱谦益与柳如是结合后,先住绛云楼,绛云楼毁后,移居至碧梧红豆庄,曾在此联络遗民,谋划抗清复明。顺治十八年,正值钱谦益八旬生日,二十年未开花的红豆树含花吐艳,众人前来赏花吟诗,作文祝贺,红豆花随之成为文坛佳话。
钱柳二人在此处住有十余年,待其殁后,庄园归还顾氏。
此后的红豆庄疏于照料,逐渐衰败,其荒废之态见于清代前中期的诗文。如清代诗人严熊《辛丑仲秋过母舅竹坞草堂》
兴到吟诗倦到眠,渭阳情切少周旋。
竹孙供饭堆盘玉,松子煎茶满壁烟。
地僻真成鹿门隐,心空合悟象王禅。
秋高水涸渔舟杳,始信桃源未是仙。
曾经的碧情红豆庄,小桥流水、芙蓉绕池,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荒凉。
犹记当年,庄中红豆树下,钱谦益与柳如是曾执手相偎,鬓影衣香,共读诗书。
那时柳氏素手调弦,一曲《阳春白雪》绕梁三日;钱公挥毫泼墨,满庭芳菲皆入诗笺。而今人去楼空,唯余那株百年红豆树,虬枝盘曲,褪尽华彩,却仍倔强地扎根在断墙边。
每逢春深,零落几朵残红,恰似美人迟暮的胭脂泪,坠入荒芜的苔痕,无声地叩击着时光。
清霜渐染的寒夜,老仆张雍独守门庭,犹点一盏孤灯。灯影摇曳处,依稀可见壁上悬着的旧日楹联:“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他摩挲着斑驳的门扉,喃喃自语:“公子与夫人昔年在此论诗,何等意气风发……”
语未竟,风穿堂过,卷起满地枯叶,竟似当年柳氏拂袖时扬起的落花,恍惚间,仿佛又闻见一缕沉香,自那残破的雕花窗棂间幽幽飘来。
庄外溪水犹在,却早已失了昔日的清冽,淤塞处生出丛丛芦苇,秋来芦花如雪,纷纷扬扬,倒似为这颓败的庭院披上一层凄怆的缟素。偶有孤舟经过,渔人瞥见那半倾的“绛云楼”,亦会低声叹息:“这便是当年‘江东才子’与‘秦淮八艳’的居所么?竟落得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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