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前尘旧梦如逝水,九转丹心铸新奴(2/2)
“这……这不可能……”
田光禄下意识地反驳,但隨即想到沈重之前的种种手段,那精准的控火,那对药理的深刻理解……
他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沈重,久久无言。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那此子的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田光禄那原本死寂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是傻子,相反,作为一个曾经统御一方的梟雄,他的心思极深。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此子真是二品巔峰,以十九岁之龄……哪怕再给他十年,甚至五年,他会不会突破三品甚至四品】
【一旦他突破四品,凭藉那特殊的赤炎地火,尝试炼製五品丹药也並非完全没有希望!】
【而且,九颗丹药的材料虽然珍贵,但比起成品丹药,价格只有十分之一!】
【老夫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买不起成品,但凑齐九份材料……拼了老命,还是能做到的!】
这……是一条活路!
一条虽然渺茫,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活路!
田光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紧紧盯著沈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公子……老夫再问一遍,你当真是二品巔峰炼丹师”
沈重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摊开右手,掌心之中,那簇暗红色的赤炎地火骤然变化。
火焰跳动间,竟瞬间分化为十二股细如髮丝的火线,在空中交织穿梭,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型阵法。
那是炼丹术中极为高深的——“分神控火术”!
而且是十二分神!
这不仅需要极强的神识,更需要对火焰有著入微级的掌控力。
这是二品巔峰,甚至准三品炼丹师的標誌性手段!
“这下,信了”沈重隨手散去火焰,神色淡然。
“信了……老夫信了!”
田光禄看著那消散的火光,眼中的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之前他对沈重的敬畏,是源於沈重背后那虚构的“高人”。
而现在,他对沈重的敬畏,是源於沈重本人!
十九岁的二品巔峰炼丹师,身怀天地异火,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呼……”
田光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但那脊背却反而挺直了几分。
他看著沈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然后郑重地对著沈重一拱手:“公子既然展露了如此底牌,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老夫这条命,如今就在公子一念之间。”
“说吧,公子想要老夫怎么做”
田光禄是个聪明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
沈重既然把话说得这么透,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惊世骇俗的丹道修为,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向他炫耀。
沈重微微一笑,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
酒肆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重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就这样直勾勾地盯著田光禄。
他不说话,田光禄也不说话。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田光禄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田光禄的心中在剧烈挣扎。
他知道沈重想要什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救赎。
沈重为什么要救他
一个素昧平生的糟老头子
图他的功法
图他的秘藏
不,那些东西,只要沈重成长起来,唾手可得。
沈重图的,是他这个人!
是那一身虽然残破、但只要治好就能恢復大半的紫府期战力!
【他是要收服我……】
【让我这个曾经的散仙盟盟主,做他一个筑基小辈的护道者,甚至……奴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田光禄的心中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他可是紫府大修士!
曾经呼风唤雨,哪怕是现在落魄了,骨子里的那份傲气还在。
让他给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当奴才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如果不答应呢
那就是死。
在那无尽的寒冷与痛苦中,一点点看著自己的生机断绝,带著满腔的仇恨与不甘,化作一抔黄土。
那个仇家还在逍遥法外,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慕容满,还在享受著荣华富贵!
他不甘心啊!
田光禄的拳头捏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捏紧。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愤怒到屈辱,从屈辱到挣扎,最后……化作了无奈。
而沈重,始终冷眼旁观。
他在等。
熬鹰,熬的就是那最后一口气。
他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头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
如果田光禄连这点心理关都过不去,那他寧愿不救。
毕竟,长生谷的秘密太多,他沈重的命,比什么都值钱。
不知过了多久。
田光禄那挺直的脊樑,终於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公子……你真的只有十九岁”
沈重眉头微挑,虽然有些疑惑他为何还要再问一次,但还是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十九岁……十九岁啊……”
田光禄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十九岁就有如此心机,如此天赋,如此手段。
或许,给这样的人当奴僕,也不算太丟人吧
或许,这真的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田光禄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他狠狠掐灭。
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对著沈重竖起了两根手指。
“公子,老夫是个直人,也不跟你绕弯子。”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个法子。”
田光禄的目光灼灼:“第一个法子。”
“从今日起,公子將那炼製太昊日炎丹所需的药材清单给老夫。”
“老夫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这张老脸在东海还有几分薄面,搜罗药材的本事还是有的。”
“老夫去拼命收集药材,等到公子何时能够炼製五品丹药了,恳请公子出手,为老夫炼製,並用你的手段为老夫治疗。”
说到这里,田光禄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祈求:
“到时候,这救命之恩,公子儘管开价。”
“无论是多少灵石,哪怕是个天文数字,老夫可以用剩下的半条命,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赚,去还!”
说完这第一个方案,田光禄满含希冀地看著沈重。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是一种合作,一种交易,至少……保留了他最后的尊严。
然而。
沈重听完这第一个方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旧静静地看著田光禄,眼神古井无波,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赞同。
就那么看著。
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在说胡话。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
田光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其实他自己说完都觉得尷尬。
五品丹药的价值
那是能用“赚一辈子灵石”来衡量的吗
哪怕他恢復了修为,想要赚够九颗五品丹药的炼製费用加上沈重的出手费,那也得几百年!
那时候沈重都什么修为了
还稀罕他那点灵石
这分明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想借著沈重这棵大树乘凉,却又不肯付出真正的代价。
田光禄的老脸一阵火辣辣的烫。
他咬了咬牙,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看来……公子是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了。”
田光禄苦笑一声,他缓缓弯下膝盖,在沈重平静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激动,不是因为求医。
而是臣服。
“那就……第二个法子。”
田光禄抬起头,直视著沈重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誓言:
“如果公子能在五年之內……不,只要公子能答应救我。”
“只要公子能治好老夫的伤。”
“从今往后,老夫田光禄,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你……就是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