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煌一照疑云起,青木孤悬杀气横(2/2)
柳明浩並非莽夫,他来之前便做足了功课。
根据情报,沈重不过是炼气一层,哪怕有些奇遇突破了,也不过是初入炼气二层的散修。
这种修为,也就是法力稍微多一点的凡人罢了,体內的灵力驳杂不纯,根本不堪一击。
他打算先出手擒下沈重,再慢慢逼问秘术。
“灵目洞幽,虚妄尽除——开!”
柳明浩口中低喝一声,双指併拢迅速划过双眼。
只见他双瞳之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灵光,那是柳家秘传的【金煌灵目术】,能看穿低阶修士的灵力虚实与偽装。
他要看看,这沈重到底有何底气,敢在他面前如此张狂。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沈重丹田气海的那一瞬间,柳明浩原本充满轻蔑的脸庞,陡然凝固了。
在他金色的视野中,沈重体內的法力並非他预想中那般灰暗、驳杂、充满了尘世浊气的散修灵力。
相反,那是一股极其纯粹、凝练的青碧色光华!
那股法力如同一块温润的翡翠,静静地流淌在经脉之中,生生不息,透著一股浩大、正统、甚至带著几分古老苍茫的道韵。
这股气息,比之他所修炼的柳家核心功法《金煌诀》还要精纯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柳明浩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正气修士!
而且是修炼了极高深木系功法的正气修士!
在这修仙界,功法决定了上限。
散修之所以被称为散修,就是因为接触不到正统传承,只能修炼大路货色的杂气功法。
但沈重这股法力之纯,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是某种上古大派的嫡传心法!
“他不是捡到了什么残篇……他背后有人!”
柳明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背脊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若沈重只是运气好捡了宝贝,那杀了也就杀了。
可若他背后站著一位能传授如此高深功法的高人,或者是某个隱世宗门的行走弟子,那自己若是动手,岂不是给柳家招惹了滔天大祸
怪不得……怪不得他面对张元敢如此强硬,面对我也毫无惧色。
原来是有恃无恐!
柳明浩握著摺扇的手微微一颤,原本已经凝聚在指尖准备施展的一记【金光指】,硬生生地散去了。
他生性多疑,越是聪明人,想得便越多。
此刻沈重在他眼中,瞬间从一只待宰的肥羊,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沈重看著柳明浩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在赌。
赌柳明浩的多疑,赌自己这《青木养轮经》修出的正气法力,能震慑住这世家子弟。
他故意没有收敛气息,反而暗中运转功法,让那股生机盎然却又深邃內敛的道韵流露出一丝,正如那空城计中抚琴的诸葛亮,门开得越大,敌人便越是不敢进。
片刻之后。
柳明浩眼中的金光缓缓散去,脸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傲慢也隨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忌惮与审视。
“好,好一个狼与狗。”
柳明浩手中的摺扇再次展开,轻轻摇动,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沈道友既有如此志向,看来是柳某唐突了。”
“既然道友不愿入我柳家,那此事便暂且作罢。”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重,语带双关地说道:“不过,这青云坊市毕竟还是在青池山脉脚下。”
“山中风大,道友这盏灯虽然亮,但也要小心別被风吹灭了。”
“毕竟,这修仙界不仅有狼,也有猎人。”
说罢,柳明浩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侯寧。
他转身走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夜风中迴荡:“来日方长,沈道友,我们还会再见的。”
直到柳明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那股压抑在石屋內的无形威压才缓缓消散。
侯寧依旧瘫软在地上,面若死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沈重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门边,目送著柳明浩离去的方向。
他的眼神深邃,脸上並未因逼退强敌而露出丝毫喜色。
“这就走了”
沈重心中冷笑。
他知道,柳明浩並不是真的放弃了,而是回去调查了。
一旦让他查出自己並没有所谓的“靠山”,或者当贪婪战胜了恐惧时,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试探,而是雷霆一击了。
“狐疑不决,乃是兵家大忌。但这对我来说,却是唯一的喘息之机。”
沈重转过身,看著还赖在地上的侯寧,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还不滚等著我留你吃宵夜”
侯寧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敢看沈重一眼,如蒙大赦般衝出了石屋,消失在夜色中。
沈重关上门,重新掛好门栓,又在门缝处贴上了两张示警符。
他坐回床榻,从怀中摸出那枚依旧乾瘪的【紫脉龙参】种子。
指尖传来的微弱凉意,让他躁动的心迅速平静下来。
“柳家的压力,百草堂的覬覦……这看似是绝境,实则也是一种磨礪。”
沈重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弧度,脑海中浮现出《青木养轮经》的经文。
“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既然你们想看我的底牌,那我便在你们动手之前,造出一张真正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