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心魔丘陵 问心之劫（1/2）
“叹息裂谷”如同一道被巨神以利斧劈开的狰狞伤疤，横亘在“腐烂荒原”与“心魔丘陵”之间。裂谷深不见底，唯有凛冽刺骨、夹杂着无尽哀嚎与呢喃回音的阴风，自谷底永不停歇地呼啸而上。这风声并非纯粹的气流，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绝望、悔恨、不甘等负面情绪的“精神之风”，寻常修士靠近，恐怕不需片刻便会心神失守，坠入无尽心魔幻象。
裂谷之上，并无桥梁。只有几道由不知名黑色藤蔓缠绕、被岁月与阴风侵蚀得摇摇欲坠的古老索桥，连接两岸。索桥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陈凡立于裂谷边缘，凝视着对岸。那里，地势开始起伏，形成一片低矮连绵的丘陵。丘陵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比荒原灰雾更加灵动诡谲的淡紫色雾气之中，雾气深处，光影扭曲，似乎有无数幢幢鬼影，却又看不真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怪异香气，吸入一丝，便觉心神微微荡漾，杂念丛生。
“心魔丘陵……名不虚传。”陈凡低语。此地法则已然迥异，空间结构脆弱而扭曲，更重要的是，它直接针对生灵最根本的“意识”与“心念”。外在的护体灵光与净化之力，在此地效果将大打折扣，真正的考验在于道心是否稳固，神魂是否坚韧。
他调整呼吸，将《星火灵枢经》运转至灵台识海，以“秩序之火”的光芒护住心神根本，轮回盘虚影在识海中缓缓转动，散发出包容与镇定的意韵。肩头的黑猫，此刻也收起了慵懒，熔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符文流转，如同在解析着这片区域的诡异法则。
选定一道看起来相对“结实”些的索桥，陈凡身形如柳絮般飘起，足尖轻点那湿滑摇晃的藤索，向着对岸掠去。阴风如刀，夹杂着直透灵魂的呢喃，试图钻入他的识海。索桥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与哀嚎，仿佛有无数只手想要将他拖拽下去。
陈凡心神如古井无波，任凭风嚎鬼泣，我自岿然不动。“秩序之火”在识海深处稳定燃烧，将所有入侵的负面情绪与精神冲击灼烧、净化。黑猫趴在他肩头，竟对那恐怖的阴风毫不在意，只是偶尔甩甩尾巴，便将几缕试图靠近的、更加隐蔽的“心魔念丝”抽散。
看似凶险的渡桥过程，实则波澜不惊。陈凡顺利踏上对岸的土地。
脚落实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淡紫色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迅速聚拢、变幻。周围不再是荒凉的丘陵景象，而是……地球！京都！“万象通天塔”顶层！
熟悉的会议室，熟悉的陈设，甚至能感受到地球那独特的、充满生机的灵气。李振国、龙战天、青云道长、凯尔、伊莎贝拉……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在，他们正围坐在会议桌前，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脸上充满了焦虑、恐惧，甚至……绝望。
“……陈将军离去多日，杳无音信！九幽魔界何其凶险，怕是……”
“‘星火同盟’刚有起色，就遭遇‘惑心蕈’侵袭，如今内部人心惶惶！”
“‘大寂灭潮汐’的预测模型再次修正，全面爆发时间……可能不足五十年！”
“我们真的能赢吗？连陈将军都……”
“或许……投降？寻找与‘归寂意志’共存的方式？总比彻底毁灭……”
声音嘈杂，充满负面情绪。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对陈凡能力的怀疑，甚至开始质疑“星火同盟”道路的正确性。
陈凡站在会议室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幻象，是心魔丘陵读取他内心深处的忧虑与责任，具现化出的考验。他担忧地球的安危，担忧同盟的稳固，担忧自己离开后可能出现的变故……这些潜藏的念头，在此地被无限放大、扭曲。
“幻象而已。”陈凡心中默念，试图以“秩序之火”驱散。
然而，幻象并未立刻消散。李振国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他：“陈凡！你为何要去九幽？！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联盟付出了多大代价？！多少战士因‘惑心蕈’而死？多少资源因内部恐慌而浪费？！你是我们的支柱，你却抛下我们去冒险！你太自私了！”
龙战天也站起身来，身上剑气激荡，却带着颓丧：“老师……我们……我们可能真的撑不住了。没有您，我们什么都不是……”
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望来，充满了指责、失望、乃至怨恨。
这些话语，如同尖锐的针，刺向陈凡内心最柔软、最自责的部分。他并非毫无牵挂的独行客，地球、同盟、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是他必须背负的责任。离去的决定，真的正确吗？是否真的如幻象所言，是某种“自私”？
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悄然滋生。
就在这一瞬，周围的场景再次扭曲变幻！
不再是会议室，而是一片死寂的星空。眼前，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地球！巨大的“吞噬者”母巢悬浮在近地轨道，密密麻麻的“终结洪流”席卷而过，太阳系壁垒早已破碎，“万象通天塔”化为废墟……孢子丛林化为焦土，蓝灵一族的水晶城市黯淡无光……所有他曾守护、曾联结的一切，都在毁灭的火焰中燃烧、湮灭。
而他自己，浑身浴血，气息衰败，跪倒在废墟之中，手中紧紧握着一缕即将熄灭的“秩序之火”，眼睁睁看着最后的希望破灭。耳边响起冰冷而无情的意念：
“看吧……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徒劳的抗争……无谓的牺牲……你谁也救不了……包括你自己……”
绝望、无力、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凡。幻象如此真实，那毁灭的景象，那深入骨髓的失败感，几乎要击溃他的道心！体内“秩序之火”的光芒，竟然也随着心绪的剧烈波动而摇曳、黯淡！
这才是心魔丘陵真正的可怕之处！它并非简单的精神攻击，而是直接挖掘、放大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疑虑与弱点，让你自己质疑自己，自己击败自己！
“不……不对……”陈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跳动，强忍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负面情绪浪潮，“这些都是……幻象！是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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