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荒丘猎影(2/2)
另一名雇佣兵此时才惊觉,猛地转身,枪口还没抬平,人间失格客的匕首已经脱手飞出,钉进了他的咽喉!雇佣兵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指徒劳地抠着脖子,向后踉跄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寂静,致命。
人间失格客迅速从两具尸体上搜走他们的手枪、弹匣和两颗手雷,将自己原本的手枪插回枪套,换上一把缴获的、加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冲锋枪。他看了一眼岩丘顶部方向,那里的脚步声已经接近边缘。
他没有从东侧直接逃离,反而折向岩丘北侧——也就是敌人主攻方向的后方。贴着岩壁根部的阴影,快速移动,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鬼影。
岩丘顶部,六名雇佣兵已经冲了上来。他们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指向各个可能藏人的裂缝和凹坑。但平台上除了碎石和那架坠毁的无人机残骸,空空如也。
“没人?”
“痕迹呢?”
“检查无人机残骸!”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粗壮、脖子上有狰狞疤痕的男人,他蹲下身,查看被军刀刺穿的无人机,瞳孔微微一缩。“刀投的……精准。人就在附近,没走远!小心
耳机里只有电流沙沙声。
疤痕男脸色一变。“A组?‘灰鼠’?回话!”
依然寂静。
“妈的!点子扎手!收缩,背靠背,向下搜索!他就在岩丘御,缓缓向平台边缘移动,枪口警惕地指向下方各个方向。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下方吸引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刚刚上来的缓坡边缘——一处被阴影覆盖的岩体后面——悄然现身。
人间失格客手里握着一颗刚从尸体上搜来的进攻型手雷,拇指弹开保险,延时两秒,然后手臂一挥,手雷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滚到了那六人环形防御圈的中央!
“手雷——!” 一名眼尖的雇佣兵嘶声尖叫。
惊恐的喊叫和下意识的扑倒动作混杂在一起。但太晚了。
轰——!!
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在岩丘顶部炸开!碎石和破片四散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硝烟弥漫。
人间失格客在掷出手雷的瞬间,就已返身扑回掩体后,爆炸的气浪和碎石从他头顶呼啸而过。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爆炸的余音和零星的、垂死的呻吟。
等待了几秒,硝烟稍散。他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快速登上平台。
一片狼藉。六个人,当场炸死四个,血肉模糊。还剩两个,一个断了腿,抱着残肢在血泊中抽搐呻吟;另一个就是那个疤痕男,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岩石上,满脸是血,胸腹处插着几块弹片,但似乎还有意识,正挣扎着想抬起掉落在不远处的步枪。
人间失格客走过去,一脚踢开步枪,冲锋枪口顶在疤痕男的额头上。
疤痕男抬起头,充血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扭曲的怨毒。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谁派你们来的。” 人间失格客的声音平静无波。
“嘿……嘿……‘黑石’……联合会的悬赏……北境和GBS都在找你的人头……活的更值钱……早知道……该直接用重火力……”
黑石联合会?一个听说过名字的、由几个大型黑市商人和独立佣兵团组成的松散联盟,专门接各种脏活,认钱不认人。
“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队伍。”
“不……不知道……消息传开了……你这张脸……值一套‘方舟’的船票……” 疤痕男咳着血,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却扯出一个怪异的、混合着不甘和嘲弄的笑,“不过……你逃不掉的……联合会……还有‘农场’的人……也在找你……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味道……”
农场?人间失格客眼神一凝。
疤痕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他盯着人间失格客,瞳孔逐渐放大,最后,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含糊却清晰的字:
“明…明明……我…才是赢家……”
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人间失格客收回枪口,站在原地。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掠过这片小小的、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残酷杀戮的岩丘顶部。远处营地的方向,似乎被爆炸声惊动,隐约传来一些骚动和车辆的引擎声。
他迅速行动。从这些尸体上补充了弹药、两颗烟雾弹、一个还有电的战术手电、一小盒能量棒,还有最重要的——从疤痕男身上找到的一个便携战术平板。平板有密码,但他没时间破解,直接带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十具以各种姿势倒在血泊和碎石中的尸体。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从发现到结束,不到十分钟。自己受了点擦伤,左臂新生的皮肤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血珠,但无关紧要。
他走到岩丘边缘,望向南方那个开始骚动的营地。不能再去了。爆炸声会引来注意,无论是营地的人,还是可能在其他区域活动的、同样觊觎“赏金”的队伍。
他需要新的方向,更隐蔽的路线。
他想起地图上那个黄色的标记——“信风”紧急集合点。坐标,频率118.2。
没有更多选择。他背起重新整理过、略微鼓胀的背包,将冲锋枪挎在身前,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刚刚被他用鲜血和死亡“清理”过的荒丘。
然后,他转身,向着东北方向——地图上“信风”点的大致方位,迈开脚步。步伐依旧稳定,迅速消失在逐渐浓重起来的暮色和起伏的荒原地平线之后。
身后,岩丘上的血慢慢渗入干燥的泥土,十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成了这片废土上最新鲜的注脚。风依旧呜咽,卷起沙尘,开始耐心地掩埋这一切。
只有疤痕男临死前那句充满不甘的呓语,似乎还残留在充满铁锈和硝烟味的空气里,很快也被风吹散,再无痕迹。
明明……我才是赢家……
在这片棋盘上,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暂时还没被吃掉的棋子,和在下一轮兑子中,继续挣扎着向前拱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