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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来自黑金的绞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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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包括还能说话的轻伤员,没有人说要走。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最终都归于一种认命的平静。

外面,黑金的扩音器又在喊话,语气多了些不耐烦。

时间不多了。

卡内斯的目光在我们之间缓缓移动。最后,他再次看向我。

“斯劳特—卡英格兰德多斯,”他说,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你的‘观测价值’最高。你的‘人性变量’最丰富。你的生存,对‘卡莫纳未来秩序模型’的影响权重最大。逻辑选择,是你。”

“带他走。”阿贾克斯对卡内斯说,不是请求,是命令。他挣扎着站起身,拖着伤腿,走到矿坑入口附近,开始检查武器,布置最后的防线。背影决绝。

“墓穴”和其他能动的队员,也开始默默行动,收集最后的弹药,安置诡雷,把重伤员移到相对安全(或者说,相对不会被第一波爆炸波及)的位置。

他们在准备最后一战。为了争取那微不足道的几分钟,为了也许根本不会发生的奇迹。

我看着他们。看着阿贾克斯染血的脊梁,看着“墓穴”摆弄爆炸物的专注侧脸,看着马尔科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

生不由己。

是的,我的生死,我的选择,再次被推到了悬崖边。

死也无妨。

和他们死在一起,或许也是一种无愧于心。

但……真的吗?

阿贾克斯说,我活着,一切才有意义。“墓穴”他们用行动表明,他们愿意用最后的生命为我争取一线生机。卡内斯的计算也说,我的生存“权重”最大。

我的命,不再仅仅是我自己的。它承载着他们的牺牲,承载着神骸的秘密,承载着骑士团那微弱但尚未熄灭的火种。

这重量,几乎要将我压垮。

但或许,这就是“当权者”的指令最终指向的——不是权力,而是责任。不是在安全的地方发号施令,而是在绝境中,背负着最大的重量,做出最残酷、也最必要的选择。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肺叶像被砂纸摩擦。

然后,我睁开眼,看向卡内斯。

“带我和……马尔科走。”我说出马尔科的名字,因为他是重伤员里最年轻的一个,也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信条第八条。他选择了服从,直到最后。

阿贾克斯的背影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卡内斯点了点头。他走到我和昏迷的马尔科身边。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复杂的、闪烁着苍白光芒的几何纹路开始浮现,环绕住我们三人。空间开始扭曲,景物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转移开始前的一瞬,我最后看了一眼矿坑。

阿贾克斯靠在入口的岩石后,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棱角分明,他正将一个弹匣压入步枪。

“墓穴”把那个阔剑地雷小心地放在通道拐角。

其他队员,或坐或卧,眼神望向入口的方向,手里紧握着武器。

然后,光纹收拢,视野被苍白色彻底淹没。耳边最后的声音,是黑金扩音器里传来的、最后通牒的倒计时,以及……一声极轻微、但无比清晰的,拉响枪栓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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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的过程无法形容。不是运动,不是飞行,更像是存在本身被短暂地“折叠”,然后在一个不确定的坐标“展开”。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我们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针叶林深处。积雪很厚,天色昏暗,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低啸。

卡内斯松开手(他似乎一直虚扶着我们),踉跄了一步,几乎摔倒。他皮肤下的光纹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他扶住一棵树,才勉强站稳。

马尔科躺在地上,依旧昏迷,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我跪在雪地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左肩和大腿的伤口重新开始剧痛,仿佛转移过程撕开了刚刚凝结的血痂。

我趴在冰冷的雪上,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和雪水,留下冰冷的痕迹。

矿坑。阿贾克斯。“墓穴”。那些面孔。最后的枪栓声。

他们死了。为了保护我,为了那渺茫的“意义”,死了。

而我,活了下来。

在寂静的、陌生的、冰冷的森林里,活了下来。

这就是战争结束的那天——对于将军,对于政客,对于军火商。

而对于我,对于马尔科,对于无数个消失在焦土和矿坑里的名字——

战争从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镌刻在骨髓里,流淌在血液中,凝固在每一个从此失去温度、失去声音、失去未来的黑夜。

雪,无声地落下,覆盖着我们,也覆盖着远方那片刚刚被鲜血浇灌过的土地。

故乡里少了个人,多了座无名的坟茔。

家里少了根顶梁柱,多了张永远沉默的相片。

母亲抱着的骨灰盒是冷的。

妻子手中的遗像目光是空洞的。

儿子等待的玩具,再也等不到那双大手来修缮。

宠物在空荡荡的窝边徘徊呜咽。

窗台的花,在无人照看的寂静中,慢慢枯萎,干瘪的花瓣飘落,融入同样了无生气的泥土。

而我们,还活着的人,带着这些失去,带着这些冰冷,继续走下去。

走向下一个未知的、可能同样残酷的黎明。

卡内斯靠着树,缓缓滑坐在地。他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双非人的金色瞳孔里,倒映着纷飞的雪花,和某种深不见底的、仿佛理解了“代价”为何物的苍凉。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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